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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渡劫老怪的警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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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好了一切。但他少算了一条。”老人把酒壶拧上盖子,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老夫也是精通各种偏门古法的人。他寄给老夫的信里,附了银哨子的灵力频率样本,老夫接到信当天就发现这个频段不但能抑制天雷,还能制造魂力封印,同时也能触发反向脉冲反过来压制渡劫者。老夫立刻就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老夫帮他扛天雷,他是要用自己的命来换老夫的修为保全。老夫直接回绝了。他后来又写了一封信,说已经收了关门弟子,就不遗憾了,唯一放不下的是这孩子没灵根,恳请老夫在他走后能护你度过金丹期之前的难关。结果老夫赶到青云岭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他把银哨子给了李衡。李衡之后又传给了李寒衣,李寒衣把它给了你。”

窑洞里安静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灯芯上轻轻晃动,把墙上三个人和一尊枯木般的老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影把最后一块干粮咽下去,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老道士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老人哼了一声:“他怕你去找神殿拼命。他那个人,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林玄清低头看着手中的银哨子。哨子内壁干干净净,姜和的血液样本已经用掉了,只剩下冰凉的银质表面在油灯光下泛着微光。他的手指划过哨子表面上那些极细极密的符文刻痕,想到师尊将嘴唇贴在这片冰凉金属上吹出的最后几道指令——那是一道专门针对一个渡劫老怪的禁制。他费尽最后的心神,给自己的徒弟留下了一个隐形的保护神。

他将银哨子重新放回怀中,然后抬起头,看着老道士,用一种在讨论实验数据的平静语调问道:“前辈今晚现身,不只是为了讲旧事吧。”

老人的金色瞳孔在油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把酒壶收进怀里,用一种极郑重的语气开口。

“天罚。影跟我说了。你们凑齐了锁定协议,就能找到天罚,找到天罚就能拆了它。但你们不知道一件事——天罚是神庭用渡劫期修士的命魂炼出来的。在神庭文明的巅峰期,他们通过各种手段找到了好几位渡劫期修士,提取命魂,将命魂中蕴含的天地法则感悟剥离出来,炼入武器核心。这种武器的威力足以对母体造成致命伤。而命魂是渡劫修士与天地法则之间的契约具象化,剥离命魂等于毁掉这个契约。剥离的过程痛苦至极。神庭灭亡后那几位渡劫修士的命魂随着天罚一起被封存在发射井深处,几千年没有解脱。如果你们直接拆掉天罚,那些命魂会被永远困在废墟里,永世不得超脱。但如果你们不拆——神殿迟早会找到天罚。他们有灵媒,有神庭遗留下来的基因序列数据库,他们可能比你们更懂得如何重新激活天罚的核心。”

“所以需要我们做什么?”

“两件事。”老人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第一,拆天罚的时候,把老夫带上。老夫虽然境界不稳,但好歹是渡劫期的底子。老夫可以用自身命魂为引,把天罚核心里那几道困了几千年的修士命魂引渡出来,让他们重归天地。”

他的第二根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弯下去。

“第二——小心神殿。”老人看着林玄清的目光里藏着什么,“神殿几百年前就得到了一具渡劫期修士的遗骸。他们在北坡的基地里一直在尝试从遗骸中提取类似神庭‘命魂剥离技术’的方法。虽然进展缓慢,但那具遗骸的残留命魂气息还是被他们抽出来了一些。神殿手中,藏着一个沉睡的渡劫修士残魂。如果他们用那个残魂去激活天罚——天罚会被强行启动。”

影在一旁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黄土墙壁里。他说的是:“他说的那具遗骸,我知道。神殿叫它‘零号样本’。我被关在神殿的时候,被关在零号样本的隔壁。他们每天切我十七刀,也切零号样本十七刀。我的命魂和母体绑在一起,零号样本的命魂和天罚绑在一起。我和它——是同一种东西。”他把自己身上旧伤疤的来源和零号样本联系在了一起。神庭灭亡那夜姜和将母体核心控制协议拆分时,姜和将其中一份锁定协议藏在了一个神殿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就是影的命魂本身。影不是神殿的叛逃者——他是被姜和选中的“活体保险柜”。神殿切他十七刀,每一刀都在找那份协议。他们不知道那份协议不在影的身体里,而在他的命魂封印最深处。

李寒衣从窑洞口转过身来。她一直背靠着窑洞口的黄土墙,刀横在膝上,面朝着外面的夜色。但刚才影说那段话时,她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林玄清把探测仪从腰间拔出来,放在膝盖上。他用手指在探测仪的屏幕上划了几条线,把方才和影的对话、渡劫老怪的情报、零号样本的线索、天罚发射井的位置数据、以及他从皇帝手中拿到的锁定协议竹简——全部调出来,重新排列整合。太虚仙境同步推演,推演结果几乎立刻跳了出来。

神殿在找天罚,神殿手中的零号样本可以强行激活天罚。天罚一旦被激活,神殿需要一道目标锁定协议来指定打击目标。完整的锁定协议是唯一能让天罚精确打击指定目标的关键。激活天罚之后,神殿会动用零号样本的残余命魂能量,结合他们几百年来积累的技术,临时生成一道伪冒锁定协议。

他抬头看向渡劫老怪。老道士也正在看他。那双渡劫金瞳里倒映着油灯的火苗,火苗在里面安静地燃烧着。他等着林玄清开口。

“三件事。”林玄清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锁定协议还有最后一份不在我们手里,在影的命魂封印深处。影需要跟我回一趟青云观密室,用太虚仙境做一次无损的命魂频谱解析,把封印里锁着的那份协议数据读出来。第二,前辈需要跟我们去天罚发射井,引渡那几道命魂。第三——如果神殿抢先激活了天罚,我们不能只带一份完整锁定协议去。我们需要干扰他们的伪冒协议。银哨子的反向脉冲——”

“能干扰灵媒的信号调制。”渡劫老怪接过话头。他把酒壶从怀里掏出来,拧开盖子,往嘴里倒了一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你那哨子,连老夫都能压,压几个灵媒算什么。”

林玄清点了下头,把竖着的手指收回。他站起来转身看向李寒衣。李寒衣已经站了起来,把刀插回鞘中。

“天亮之前赶到青云观。”她说。林玄清点了下头。

影从墙角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黄土。渡劫老怪把他那根当拐杖用的老枯枝从地上捡起来,拄在手里,颤颤巍巍地直起腰。他站起来时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响,像一棵老树在风里弯了太久,终于有机会重新站直。

然后他忽然看着李寒衣的背影问了一句:“李家丫头,你爹那把刀——刀鞘上是不是刻了七个字?”李寒衣停住了脚步。刀鞘上的刻字是李衡生前的最后一句话。她背对着老道士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刀鞘,借着油灯光将那七个字的轮廓照出来。

“守矿脉,即守苍生。”她一字一字念出这句话时,窑洞里的油灯恰好爆了一个灯花。啪的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接上了。

老道士没有再说话。他把枯枝在地上轻轻顿了顿,然后往窑洞外走去。他的背影在夜色中瘦得像一截被风吹了几千年的枯木,但他走的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黄土坡上,踩得很实很稳。影跟在他身后,兜帽拉得很低,和斗篷融为一体。

林玄清走到窑洞口,山下的陈家庄已经沉入深夜最深的寂静里。远处青云岭的半山腰上有一盏极微弱的灯火在闪烁——那是青云观的值夜灯。观里留守的弟子还在等他回去。他摸了摸胸口的银哨子。哨子冰凉的,和平时没有两样。

今晚他不需要吹哨子。今晚他只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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