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早朝风暴,儒家博士的死谏与秦风的一张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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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咸阳第七天。
秦风没打算上朝。
他靠在偏殿的榻上,手里捏着太医刚送来的药碗,苦得舌根发麻。系统面板安静地挂在视线右上角。
剩余寿命:73天。
殿外传来钟磬声,沉闷,厚重。大朝会的信号。
蒙毅的副手跑进来,脚步急得像在赶命。
“先生,出事了。”
秦风放下药碗。
“陛下刚宣布农政三策,朝堂上炸了。”
秦风的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个炸法?”
“博士淳于越带着六个儒家博士,当场跪地死谏。磕头磕得满脸血。”
秦风闭了一下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陛下什么反应?”
副手咽了口唾沫。
“陛下的手按在天问剑上了。”
秦风掀开被子。
“扶我过去。”
从偏殿到正殿,不到两百步。秦风走了一刻钟。副手架着他的左臂,蒙毅留在殿外的一个亲卫撑着他的右肩。每走三步,胸腔里就翻涌一阵。他把那股腥甜压在喉咙底下,没让它上来。
正殿的大门半敞着。声音先传出来了。
一个苍老的嗓音,中气十足,字字铿锵。
“此物来路不明,未经太卜占卜,未经太常验证,不合先王农法。陛下以一方士之言动摇国本,臣万死不敢奉诏。”
秦风站在殿门侧面的阴影里,往里看了一眼。
七个人跪在殿中央。清一色的博士冠带,整整齐齐。最前面的一个,六十多岁,瘦长脸,花白胡须。额头上磕出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不擦,任由血珠子滴在砖地上。
淳于越。
秦风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人的生平。儒家在大秦朝堂的领军人物,信奉古法分封,跟李斯打过嘴仗,输了。但没服。
这种人,不是蠢货。他不骂土豆不好,他骂程序不对。
“未经太卜占卜”,“不合先王农法”。
每一条都踩在大秦朝堂的规矩上。你不走程序就推农政,那是乱政。
秦风的目光从淳于越身上移开,扫了一圈朝堂。
左侧,蒙毅站在武将列里。脸色铁青,嘴闭得死紧。他身后的几个武将一个比一个沉默。支持嬴政,但不吭声。他们不懂农事,开口就露怯。
右侧,李斯站在角落。紫袍旧了没换,微微佝着背。眼珠子转得飞快,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等风向。
秦风又看了一眼皇子列。
扶苏站在第一个位置。身板挺得很直,但嘴唇咬得发白。
他在前面那些天跟秦风种过地,被骂哭过,也认过错。但站在他正前方磕头磕出血的那个老人,是教了他二十年的老师。
秦风能看到扶苏攥在袍角里的手,指节一节一节地发白。
殿上。
嬴政坐在御座上。脸上的表情已经冷到了极点。右手按在扶手上,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秦风认得这个动作。
上一次见到这个动作,是在处置胡亥的时候。
但这次不一样。胡亥是他儿子,可以犹豫。淳于越是臣子,嬴政不需要犹豫。他只是在控制自己。
控制自己不要当场杀人。
秦风看到嬴政的另一只手,已经从扶手上移到了腰侧。天问剑的剑穗在他指尖缠了一圈。
不能让他拔剑。
杀了淳于越,天下儒生炸锅。嬴政刚回咸阳,嬴越的烂摊子还没收完,六国残党的暗雷刚刚露头。这个节骨眼上再跟儒家撕破脸,朝堂上能用的人直接少掉三成。
秦风松开副手的手。
“我自己走。”
他从偏殿的阴影里走出来。
没穿朝服。身上披着一件洗了不知多少遍的旧袍子,领口磨出了毛边。满头白发散在肩上,在殿内乌压压一片黑色官帽中间,刺眼得不像话。
他走得很慢。不是装的,是真走不快。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秦风没看任何人。他径直走到淳于越面前,站定。然后弯腰,行了个礼。
规规矩矩的,标准的晚辈礼。
淳于越抬起头。额头上的血还没干透,凝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痂。他看着秦风,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秦风直起身。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帛书。
帛书不新,边角有褶痕。是他这两天在榻上趴着整理出来的。李斯的人从太仓调了底档,他逐条核实,逐字抄录。关中三十二县,近五年的粮食产量统计。
秦风没把帛书递给淳于越。
他展开,自己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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