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南野次郎和清水晴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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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刚过！

辉宏服装厂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穿着各式工装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涌了出来，原本安静的厂区瞬间热闹起来。

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平息，空气中还残留着布料和染料混合的淡淡气味，夹杂着远处街头传来的零星吆喝声，勉强冲淡了几分笼罩在上海上空的压抑。

张军走在最前面，深灰色的西装依旧笔挺，没有一丝褶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像是刚结束了一场冗长而枯燥的会议。

他手里拎着黑色的公文包，步伐不疾不徐，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厂区门口的街道，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每一个角落，连墙角阴影里蹲着抽烟的两个陌生人都没有放过。

因为昨晚上的事，如今整个上海都处于白色恐怖之中，街上随处可见巡逻士兵和伪警察，甚至还有76号便衣特工，伪装成普通老百姓，藏在人群之中。

所以张军不得不小心谨慎。

王保国快步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会议文件，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到衣领里。

一走出厂区大门，他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文件往胳膊底下一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咔咔”的轻响，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的天，可算开完了！这董事会开了整整三个小时，啰啰嗦嗦说个没完，坐得我腰都快断了。”王保国揉着自己僵硬的后腰，凑到张军身边，大大咧咧地搂住了他的肩膀，语气豪爽得像个江湖汉子，“军哥，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也总不能每次都让你花钱吧，上次那顿西餐就花了你好几个大洋，这次说什么也得我来做东。”

其实他心里清楚，张军根本不在乎这点饭钱，但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张军的感激。

张军被他搂得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晚饭一起吃吧，中午我有点事要去办。”

“这样啊？”王保国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他也没有多问。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太了解张军的性子了，向来不喜欢别人追问他的私事，而且对方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抬起头，看了看街道两旁神色匆匆的行人，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街角正在巡逻的两个端着步枪的伪警察，脸上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那好吧，咱们晚上约好一起吃饭。只不过军哥，现在外面真的太不安全了，到处都是士兵和特务，正红着眼满大街抓昨晚上那个抗日分子，听说已经抓了好几十个无辜的人了。你一个人出去可千万要多注意安全，别往人多的地方凑，也别跟那些穿黑衣服的特务起冲突，能绕着走就绕着走。”

“放心吧，我知道。”张军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温和弧度。在这人心惶惶、朝不保夕的上海，王保国这份不带任何功利心的纯粹关心，是他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里，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温暖。

他抬手拍了拍王保国的胳膊，叮嘱道，“你也早点回去吃饭，下午别迟到了，还有几个客户的订单要跟进。”

“嗯，我知道了！保证耽误不了事！”王保国用力点了点头，终于松开了搂着张军肩膀的手，“那军哥你路上千万小心，办完事早点回来，我晚上在街口那家川菜馆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