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激战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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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的乌云压得更低了，像是吸饱了墨汁的棉花套子，随时都能挤出水来。
沈烈站在交通壕的豁口处，腰里别着那把烤蓝都快磨光了的毛瑟手枪。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正准备对着身后那两千个准备跟他去幽灵谷拼命的死士挥手下令。
“叮铃铃——！”
就在这节骨眼上，指挥所那个破破烂烂的掩体里，那部蒙着一层黑灰的野战摇把电话，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小杨正端着机枪准备出发，听到这声儿，烦躁地啐了一口唾沫：“娘的，这都火烧眉毛了，后头还打什么电话！准是催咱们撤退的！”
“老张，去接！”沈烈没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幽灵谷的方向。
张铁石瘸着腿跑进掩体，一把抓起电话听筒：“喂！前沿指挥所！谁啊，有话快放，这儿正准备拔营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紧接着，一个像炸雷一样的声音顺着电话线，直接把张铁石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拔营？拔你娘的营！让沈烈那个小兔崽子给我接电话！他要是敢带着人去送死，老子现在就毙了他！”
张铁石被骂得一愣，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捂住话筒，探出半个身子冲着沈烈大吼：“旅长！是师长！吴师长来电话了，听动静，火气大得很！”
沈烈皱了皱眉，转过身，大步跨进掩体，一把夺过张铁石手里的听筒。
“师长，我是沈烈。鬼子一万两千人兵分两路压上来了，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你要是来劝我撤的，免开尊口，这桥头堡我死也不退。”沈烈的话邦邦硬，像砸在铁板上的石头。
“少跟老子放屁！”吴铁山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谁让你退了？你小子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今天这个电话，不止我一个人在听！”
沈烈一愣。
电话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威严、低沉，带着浓重江浙口音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沈烈啊，我是周司令。”
这五个字一出来，沈烈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旁边的小杨和张铁石听见这动静，也都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堂堂战区总司令，竟然把电话直接打到了最前沿的泥坑里！
“司令！”沈烈声音一沉。
“钱某人的脑袋，我刚刚让人给砍了。”周司令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了什么菜一样，“他的督察处长也被我撤了职。你小子在前面拼命，在后头给你捅刀子的毒瘤，我替你拔了。”
沈烈眼眶莫名一热，喉结上下滚了两下：“谢司令！”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周司令冷哼了一声，“我听说，周玉山那条疯狗，带着一万两千人，分两路去找你算账了？”
“是。”沈烈咬着牙回答，“所以我打算兵分两路，拿两千人去幽灵谷堵他的奇兵，剩下的死守正面。”
“胡闹！”
电话里突然换了个人，是那位战区中将巡视员的声音，他嗓门大得像敲锣：“沈烈！你真以为咱们战区总司令部是摆设？你真以为咱们国军，就只剩下你特务旅这几千个敢拼命的汉子了？！”
沈烈攥着电话的手一紧：“长官，您的意思是……”
“老吴，你告诉他！”中将巡视员喊了一句。
吴铁山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这一次，他笑得无比畅快，连咳嗽都带着笑音：“沈烈！周司令发了死命令！战区留在后方的五大主力预备队，也就是那五个步兵团，已经全部开拔！这会儿估计距离你的桥头堡，连五里地都不到了！”
“五个步兵团？！”沈烈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主力步兵团少说也有一千多号人，这五个团加起来，那就是五千多人的生力军！
“别急，还有呢！”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沈烈怎么也没想到的声音。是地下党的陈先生。
“沈旅长。”陈先生的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我们新四军的主力团，这几天一直隐蔽在大别山外围。刚才接到周司令的协同作战通报，我们首长已经下令了，两千多名新四军战士，现在正从左翼全速向幽灵谷方向包抄。国共合作，枪口一致对外，咱们今天，在这黄陂县凑个大局！”
沈烈的脑袋“嗡”的一声，热血瞬间直冲天灵盖。
五个主力预备团，加上新四军主力，这就整整增加了七千五百人的生力军！
老钱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那个黑皮本子，拿沾着唾沫的铅笔头飞快地算着账，越算手抖得越厉害，最后连声音都劈叉了。
“旅长！算出来了！”老钱红着眼睛，激动得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本子，“七千五百人的预备队，加上咱们特务旅还剩下的四千五百个弟兄，再算上大雷留下的八百人加强营……一万两千八百人！老天爷啊，咱们现在有一万两千八百号人！”
“一万两千八！”小杨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一把搂住老钱的脖子，又哭又笑，“娘的！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阔绰的仗！咱们的人，比对面那一万两千个小鬼子还多出八百人！这回不是咱们去送死了，是他们送上门来给咱们包饺子！”
电话那头，周司令听到了这边的欢呼声，声音沉稳如山。
“沈烈，人我都给你凑齐了。你小子不是能打吗？不是喜欢设口袋阵吗？今天，我把这个最大的口袋交给你来收口！”
周司令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无尽的杀伐之气：“你给我敞开了打！别在乎弹药，别在乎伤亡！周玉山那一万两千人，一个都不许放回去！我要让日本人和那些汉奸知道，动我第五战区的粮道，动我手底下的兵，就是这个下场！”
“是！”沈烈猛地一个立正，眼底燃烧起熊熊的烈火，“沈烈要是放跑了一个鬼子，提头来见！”
挂断电话，沈烈转过身。
帐篷外头，那两千名原本准备跟着他去赴死的二团士兵，这会儿也全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死寂。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桥头堡阵地上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是压抑了无数个日夜后的愤怒爆发！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省点力气等会儿杀人！”沈烈走出掩体，一脚踹翻了一个空弹药箱。他虽然在骂，但脸上的肌肉却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嘴角挂着一抹嗜血的冷笑。
“老张！小杨！马有田！”
“在！”三个汉子齐刷刷地挺起胸膛，眼睛亮得像饿狼。
沈烈走到地图前，一把扯下之前画的那张草图，直接揉成一团扔在泥水里。
“之前的计划全作废！”沈烈拔出短刀，在另一张新地图上狠狠划了两道又深又长的口子，“现在咱们人比他们多，咱们不当缩头乌龟了！”
他一指汉口方向的正面通道。
“老张！那五个步兵团的预备队马上就到。你带着特务旅第一团，去跟他们汇合！把正面的防线给我扯开，扯得越宽越好！鬼子不是有四辆装甲车和八门山炮吗？放他们进来！把他们放进烂泥地里，然后给我用人海战术，把他们死死陷在里面！”
“明白！我这就去接应！”张铁石把烟斗往腰里一塞，转身就跑。
沈烈又指向幽灵谷的方向。
“陈先生的新四军主力，大概两个时辰后能从左翼切入幽灵谷。小杨，马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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