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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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厂子,门口的干部拿着单子对铅封,抄押运日志,俩人签完字才算完事。
李学武他们得等到周五晚上才出发,空车去钢都市拉钢材回来。
手上这趟活儿,最多给他二十四小时。
车上睡得踏实,他没去宿舍,跟王一民打了个招呼,说去亲戚家,顺便去值班室报了备。
出了厂区大门,天黑得像锅底,路上没人影,他慢悠悠走着,耳朵竖着听后头动静。
夜里跟踪最难摸准,他琢磨着应该没人盯自己,掏出自行车就蹬上了路。
二叔家住铁路局家属楼,是二婶家老房子。
院里静得能听见蚊子飞,门卫老头歪着头打盹。
他把车藏远点,踮脚溜进院子,上二楼。
站门口,从空间里掏出两袋子大白梨,捏在手里。
敲了半天门,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学武?你咋来了?出啥事了?”二叔李敢声音都变了调。
二婶韩秀梅一听喊声,趿拉着拖鞋冲出来。
李学武赶紧把人往屋里推,把梨放在门口柜子上,顺手关门。
“我奶好着呢,来春城执行任务,顺道看看你们。”
二婶一把拍他肩上,骂:“死小子,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还拎这么沉的梨,累不累!”
他扶着腿发软的二叔坐下,嘴上应付着二婶。
“临时通知,信还没我脚快。”
二叔摸出烟点上,猛吸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才缓过来。
“你啥时候转业的?三叔信上说你提干了,咋又跑轧钢厂去了?”
李学武接过二婶递来的热水,捧在手心暖胃。
记忆里那些战场画面慢慢浮上来,可他没亲眼见过,只是心里堵得慌。
语气也就**淡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李学武一坐下就搓了搓手,声音有点闷:“俩月前脑门撞了下,记性丢了一截,就回了轧钢厂,现在管治安股,脸上的疤是留下的。”
二婶凑近瞅了眼,心疼得直摇头:“哎哟,咱家就属你模样周正,咋就遭这罪?疼不疼?”
李敢没搭理伤疤,直接问家里咋样。
李学武咧嘴一笑:“我奶好着呢,天天在院里溜达,要不就是窝炕上看纸牌,顺手给我爹配药,爷在时她就惯着帮手,现在轮到我妈了。”
李敢听后点点头,眉头松开:“那就好。家里拮据不?你们那一支人多,孩子多,你爹全砸在吃上了,还养着老人,真够呛。”
“谁家不难?”李学武抖了抖腿,“大哥早上班了,结了婚,媳妇儿是同事,俩人都教书,每月六十二,算高工资了。我这个月也开工资了,从今往后日子能翻篇。”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老三考上医科大学,就在本市,吃补贴;李雪高二,成绩顶呱呱,就是话少。”
二婶笑出声:“咱们家总算出了个接班的医生!大哥知道肯定乐开花。李雪从小被奶奶宠着长大,聪明得很,错不了。”
二叔二婶几年没回老家,消息全靠信件传,听完也就踏实了。
“住几天再走,明儿让你二婶炖肉,今晚先跟学力挤一宿。”
李学武赶紧摆手:“二叔,真得走,还有事。这次来不止看你们。”
见他急,两人又坐下了。
“厂里弄到一批计划外的梨,大白梨,一框一框堆着,六千七百多斤,领导说八毛一斤就能卖。”
李敢猛地抬头:“啥?三吨多啊!这要是露了馅,怎么收场?”
李学武赶忙解释:“车皮一起运来的,货在调度室仓库装的,外面没人知道。这边办事处安排运输,麻烦二叔帮忙看看林业那边要不要这种福利。我们负责送,但绝不能让林业的人碰上,得找个偏僻仓库,不让人看见。”
二叔掐了烟,眯眼琢磨了会儿。
“好果子谁不爱?大兴的梨响当当,刚到的,东北现在就冻梨。”
他拍大腿:“我去找林业后勤的老杨,你去三楼铁路苏处长家探探口风,能换多少先问清楚,学武在家等消息。”
话音没落,人已经麻利地套上外套。
二婶从筐里抓出仨梨,塞给二叔。
那梨水灵灵的,捏在手里沉甸甸,皮都嫩得能掐出水。
“行,空口白话没凭据。”
二叔咧嘴一笑:“腊月天,新鲜水果八毛一斤不贵,走起!”
说完掀门就冲出去,背影一溜烟。
李学武盯着墙上的钟,十二点刚过,周五了。
他瘫在沙发抽闷烟,没进屋吵醒弟弟。
坐了二十来分钟,二婶先回来了。
“学武,苏处长答应了,要三千斤,可他仓库没地方腾。”
她顿了顿,压低嗓音:“半夜拿钱难,只能用福利品换。”
“他列了单子,每样价格都标着,你看看要啥?”
李学武眼睛一亮。
正愁没东北货换呢,一把抢过纸。
心算着京城行情,心里咯噔一下。
白酒八毛,京城一块;
白菜一毛,京城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