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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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干妈应声。

推门进去，屋里一股饭香。

“妈，忙啥呢？”

“哟，小祖宗来了，没上班？”

王主任抬头，手里的钢笔咔哒合上。

“嗨，上着班呢，这不是有事儿求您嘛。”

李学武笑嘻嘻坐下，腿还晃着。

“我就说嘛，你不找我，天打雷劈都不会上门。”

“哎哟妈，我错了，这周一定去您家吃饭。”

王主任瞪眼：“就这？没别的了？比如……孩子的事？”

李学武一哆嗦，完了，瞒不住了。

“妈，我坦白从宽。”

啪！木尺抽脑门。

“我还以为你懂事了，结果一走就惹祸，带着个娃回来，你爹你妈咋办？你不是刚长大？又要我给你擦屁股？”

“妈，别啊！我都三十了，晒大门口丢脸的可是您！”

“现在丢脸，比当初还狠。”

“要不……我跪着去站？”

“站着都嫌多，真想让我当众砍了你？”

李学武一拍脑门，叹了口气。

“能咋办？那会儿总得有人站出来顶雷吧，不然咱仨就得背锅。”

“为啥非你上？干妈骂你不是心软，是太冲动。万一这事儿牵出啥麻烦呢？”

他点点头，声音压低：“外事部那老头儿问话跟钓鱼似的，一句句往钩子上挂。回家才后知后觉，吓出一身冷汗。”

王主任看他眼神清明，松了口气。

“明白就好，吃点亏长个记性。以后办事前先想想家里人。”

说着从抽屉摸出张纸，递过去。

“你爸妈前天抱着娃来我家闹腾，差点把我吓尿了。没见过你这么愣头青的。我查过了，孩子没事。”

“要是外事的人来了，该见就见，别装硬气。他们不跟你提啥，你也别瞎打听。安生过日子，谁也动不了你。”

见他接过信，王主任又补了一句：

“你来这儿，不就是冲着奶票来的？你爸妈早替你问过了。本来想今晚上堵你家揍你一顿解恨，看你还算识相，这顿先记着。”

“拿着这信去门口老张那儿，他代管奶站，一手交钱一手拿票。”

干妈知道内情了，李学武心里一紧。

在顾家时听顾父提过一句，没细问。现在既然说没事，那就别多嘴。问了也是白问，她不会说。

他挠了挠头，讪笑：“妈，让您费心了。”

“以后再敢犯浑，**再给我添乱！”边说边拧他胳膊，使劲一掐。

李学武疼得龇牙咧嘴，装模作样哀嚎：“哎哟喂！不敢了不敢了，真疼啊！”

“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平日里记得对街坊好点，我耳朵灵着呢，破烂话都传到我这儿了。”

“你爸妈回去给院里人解释过了。外事部给你报了个‘见义勇为’，公告栏贴出来了。”

李学武挠脑袋，一脸懵。

见义勇为？这哪跟哪啊。

他瞬间懂了——这是爸妈联手干妈在给他擦屁股。

鼻子一酸，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进了值班室，门卫大爷正抠核桃。

李学武进门没打招呼，自顾自地凑过去逗猫。

他手脚利索，一把掐住猫脖子拎起来，翻来覆去瞅。

“大爷，您这雪里拖枪真神了，尤其是那条枪……”

门卫大爷瞪眼，手一挥，冲李学武吼：“你别想得寸进尺！猫不许动，奶票也别白拿！”

他一把抢过介绍信，翻箱倒柜摸出张奶卡，红戳啪地盖上名字。

那猫还在他怀里抽抽，像被掐了命根子，可怜巴巴缩成一团。

“半斤一张，两分五毛，要几多？”大爷语气硬得像铁板。

李学武眯眼算账：“十块的，够喝一阵。”

这话一出，大爷差点把茶杯摔地上——现在牛奶难搞，谁不抢着买？

他从大盒里掏出四打奶票，捆得整整齐齐，登记本上刷刷写了一排字。

“门口那筐自己挑，少在我这儿耗时间！”

李学武低头瞧票，上面印着“东城牛奶供应处”，菱形公章压得死紧，左写“半斤”，右刻“牛奶”。

他弯腰捡了个结实点的筐，拎在手里就往门口走。

“大爷，啥时候有奶？”

“我哪有奶！有尿你喝不？”大爷气得直拍桌子。

扭头不理他，声音冷得结冰：“六点半到九点，先来先得，晚了没份。”

李学武掏出一盒没拆的中华烟，放在桌上，笑嘻嘻：“我家天天来取，您给留着。要是没赶上——”

他冲大爷眨眨眼，“我就把那只雪里拖枪挤成奶瓶。”

话音未落，脚底抹油就跑。

生怕老头真抄起猫砸他脑门。

张大爷盯着那盒烟，火气刚压下去，又听见威胁，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