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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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完话出来，正撞上二楼财务科门口排队的人流。

刚才上楼急，没留意那边动静。现在一看，一群人从那边往这边走，边走边数钱。

哟，今天发工资啊？那先办自己的事，顺带把工资领了，省得跑第二趟。

错过了，就得等下个月。

他逆着人流往财务室挤，老远就瞧见冯娟站在边上，等着换岗。

厂里一万多号人，三天内得把工资、粮票、副食票全发完。

走近了，冯娟也认出他，朝他眨眨眼，朝这边走过来。

冯娟带着他进财务室，问：“李科长咋过来了？”

“领工资啊，差点忘了。”

“你还真敢忘，工资都能忘，这个月喝风啊？”

说着拿过他的印章：“你不知道？科长说了，科长以上直接在财务室领，免得楼下排队。”

刘福生他爹可真会来事儿，带帽子的都有特权。

“瞧见没，财务科就是比咱们保卫科周到。我得好好跟你们科长学学。”

李学武刚坐下，冯娟就咯咯笑着开口：“说真的，咱科长人可实在了，不管多忙，都亲自送文件上门。”

他一愣，咧嘴道：“哟，这不叫服务群众，这是干后勤的架势啊。”

冯娟笑得前仰后合：“你可别说，真有人背地里喊他‘铁脚科长’，天天跑腿不嫌累。”

邓娟在旁边捂嘴偷笑，眼珠一转：“等他回来，我可得跟他说，有人背后骂他勤快。”

李学武摆手：“别闹，我可没那胆儿。”

冯娟翻着账本，一边戳章一边念：“18号进的岗，到25号股长任期结束，按37块5算。26号起正式当科长，工资直接跳到110块5。”

她抬头看李学武：“一共27块1毛7分钱，到账了。”

他愣住：“咋突然多了这么多？”

“你没看公告？”冯娟眉毛一挑，“刚来时是普通干事，7级办事员，25级工资，高中生中专生两年转正就是这数。”

她一顿，凑近点：“现在你坐上正科级位子，行政级别上去了，工资自然往上蹦。”

“保卫科是正科单位，科长就是正科级，16级，110块5。”

她甩了下印章：“嫌多？拿回去啊，我给你发零头！”

李学武低头盖章，嘟囔：“美得你，谢了啊。”

刚要走，冯娟喊住：“等等，粮票副食票还没领呢。”

他一拍脑门：“哎哟，差点忘了，这年头没票啥也买不到。”

冯娟笑得更响：“你这脑子，比筛子还漏。”

说着从抽屉掏出三张十斤粮票，一张三斤，一张五斤，整整齐齐码好。

“你这情况特殊，我头回碰见，所以仔细说一遍。”

李学武坐在桌前，手捏着一叠票证，眉头微皱。

冯娟眼珠转了转，嗓音轻快：“这是你这月的定量，三十斤。”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八斤，是给你女儿的。”

话音落下，她盯着李学武的脸，想看他反应。

可人家面不改色，只轻轻点头。

她心里嘀咕：咋突然冒出个闺女？

先前可没听说他结过婚啊。

金龟婿变老爹，这锅有点烫手。

李学武搓了搓手指，声音低沉：“路上捡的娃，没户口，就先这么顶着。”

冯娟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口。

机关里事多，谁还没点秘密？

她低头翻票，哗啦一声，抽出一张工业券：“二十块工资配一张，别忘了。”

接着又是粮油票、布票、副食票，堆成小山。

“有的票有期限，过期就作废。你要是忙，让家里人去排就行。”

李学武低头看，票证密密麻麻，像从纸堆里刨出来的。

他咧了咧嘴，随手抓起皮筋一捆，笑得有点苦。

不是怕过期，是闻三儿那家伙兜里永远不缺票。

发工资还发票，买盐都得凭票。

这日子，真跟打仗似的。

签完字，盖上章，他拎起那一把票，转身出门。

都说风再密也总有漏缝，再周全的布局，早晚被人看出破绽。

这天财务科长带着几个股长，把工资和粮票分到各个处室领导手里，又转头往实验楼走，给工程师们发钱。厂里这些工程师地位不低，有些事也能插上话。

扈正权瞧见门口晃过一个人影，慢吞吞推开画图板，站起来往外走。

对面韩工程师咧嘴笑：“一天上好几趟厕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