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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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站在门口喊了声：“过来。”

两人撂下手里活，跟上脚步，进了科长办公室。

屋里暖气片嗡嗡响，李学武坐下，扔出两支烟。

自己蹲到窗台边，划火柴点烟，烟雾一飘，直勾勾问：“食堂那事儿，福生办的？咋样？”

刘福生瞄了魏同一眼，低头道：“审过了，不是故意的。按您说的办，罚单我已经拟好了。”

李学武一听，眉头微动。

刘福生爹是财务科长，当年保卫股空缺，要是家里张个口，这位置早就是他的。

可人家没吭声，也没找关系。

他自己也不急，做事慢吞吞，遇事总想再三掂量。

这种人，适合管账、管资料、管后勤。

但要担大任？不行，太磨叽。

他盯着烟头，没说话。

可那眼神里，已经把人分了三六九等。

“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还整什么‘应该’？咱们治安股办案讲的是证据，不是讲感觉。”

李学武话音一落，刘福生额头立马冒汗。魏同倒是来劲了，搓着手说：“科长，再审一遍行不行？我之前问项目的事，福生拦着不让，那几个小子压根不怕羁押室的铁门。”

李学武盯着刘福生，指尖点了点他的肩，“注意影响。当时人站得散，没凑一块儿。别光盯着嘴上那点事，多挖挖别的。”

魏同猛地起身，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说完抬脚踹了刘福生一下，催他走。

李学武摆手：“你带任安去，我跟福生单独聊聊。”

魏同愣了下，瞥了眼李学武，又拍了刘福生肩膀，转身出去找人了。

李学武把烟夹在指间，拇指蹭了蹭下巴，烟雾飘出来，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刘福生的脸。

“不信我刚才说的？”

刘福生一哆嗦，忙摇头：“没……没有。”

“那你是哪根筋不对？”

李学武站直，影子整个罩住窗边，阳光被截断一半，他吐出一口烟，脸一半明一半暗，说话带着凉气。

刘福生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湿的，抬眼结巴：“啥……啥意思？”

李学武笑了，把烟灰磕进烟缸——这玩意儿是刘光天送的，看着顺眼，真想拿它砸人。

“我让你们查底细，怎么没查？”

刘福生咬牙，声音发虚：“您不是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我就……”

“所以你就放水？”李学武笑得温柔，语气却冷得能结冰。

刘福生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抠进裤子，裤缝都快磨穿了。

“有啥想说的？”

李学武蹲下身，烟头在桌上轻轻敲着，像在等答案。

刘福生攥紧拳头，嗓音抖得不成样：“我……我会写检讨……现在就去帮魏同审人。”

李学武眯眼盯着刘福生，像头饿急了的狼。

“咱们是厂里最后的防线。”他声音不响，可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对同志要暖，像春日晒被子。”

“干工作要狠，像夏天烧铁炉。”

“对付私心杂念，得刮干净，跟秋风扫地一样。”

“对手下人，那就别讲情面，寒冬腊月般冷。”

刘福生的手在裤缝上蹭，抖得厉害。

科长位置不大，可要是连手下都管不住，迟早出事。

李学武说完，转身就走。

路过时拍了拍他肩头，力道不小。

“别让我失望，也别站错队。”

门一关，人影没了。

他本想去护卫队看看训练情况。

宿舍乱不乱，值班室脏不脏，都得瞧一眼。

卫生看不上眼，不代表没用。

那都是人心的镜子。

刚跨出楼门，就被黄平和徐斯年拦住。

这黄平真会找人，把徐斯年给请来了。

徐斯年可是处级干部，比李学武高两级。

见他出来，徐斯年立刻迎上来，摆手笑着：“李科长，我正要去找你呢，正好碰上了。”

按规矩，这种人不该亲自来。

打电话，派个秘书传话才是常理。

可黄平的靠山硬，躲不开。

李学武一看黄平的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

笑了笑：“徐主任，上次的事还没谢你呢，有事说，能帮的一定上。”

徐斯年心里一紧。

这人嘴上客气，眼神却透着刀。

他原以为能在机关里左右逢源，这次真栽了。

黄平一抬眼，眼神死死钉着他。

躲？没路。

只能低头，装软。

他一把搂住李学武肩膀，往回拽：“老哥还至于为难你？都是自己人，小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