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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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把烟头碾进缸里，抬手扇了扇空气。

“你刚才那架势，比谁都狠。”

“但你说对了一件事——咱们这行，没人心软的余地。”

屋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李学武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灰。

“走吧，还得去分局报个材料。”

“顺便问问，咱这片儿到底有没有人管？”

沈放拎起外套，顺手往肩上一搭。

“有啊，”他慢悠悠道，“有人管，就是管不住。”

两人出门时，风猛地撞开门框。

吹得灯影乱晃，像在哭。

“李所，你别胡说八道！”沈放脸都红了，“敢拖我后腿，老子跟你没完。”

李学武咧嘴一笑：“那你承认不承认，这功劳是送上门的？”

沈放气得直咬牙，憋了半天，还是挤出句：“成……算你有理。”

“别装了。”李学武语气一沉，“要不我现在叫人把这几个废物送去轧钢厂干活？”

沈放一听急了，赶紧摆手：“行行好，是我沈放没眼力见，这功劳是你李所赏我的，真不勉强，真不勉强！”

“这才对嘛。”李学武挑眉，“以后少说这种话，咱可都是讲规矩的人。”

他心里翻白眼：哪次不是自己在前面扛雷，他躲在后面捡便宜？可这话不能说，说多了真能把到手的饭碗砸了。

李学武转身就走，推开门冲进内勤室。屋里头，李雪正和姬毓秀嗑瓜子聊八卦，李学才坐在一旁，左手撑着下巴，笑得跟朵花似的。

见二哥进来，两人齐刷刷站起：“二哥。”

姬毓秀瞅着眼前这张脸，刚还拿着枪托砸人的狠劲儿，怎么跟现在这副笑嘻嘻的模样对不上号？

“聊啥呢？这么热闹？”

李学才瞥了眼姬毓秀，见她耳朵尖发红，低头不敢看。李雪却猛地想起刚才二哥那股疯劲儿，眼眶又开始发酸。

李学武一把揉上妹妹脑袋：“别哭啊，我妹最硬气，跟毓秀姐学，心要大，胆要壮。”

“李所！”姬毓秀瞪眼，“我照顾你弟妹，你反倒拿我开玩笑？”

“哎哟，多谢啊。”李学武嘿嘿一笑，“我弟明年十八，跟你差一岁；我妹十六，比你小两岁。这不就是同龄人？以后多来往，交个朋友。”

姬毓秀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那感情好，放假我就去你们家串门儿。”

李学武早盯准了——弟弟那眼神，从进门就没离开过人家姑娘的脸。

姬毓秀家里条件不差，可性格太跳脱，跟李学才倒挺配。可李学武自己，想法太多，压根不适合这种张扬的性子。

现在他故意凑近，就是想给弟弟搭桥。机会嘛，得自己创造。

天黑了，李学才抢着说要带姬毓秀去家里玩。

他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声音都快蹦出来。

李雪也拽了拽姬毓秀的手，小声说：“姐，我天天放学就回来。”

姬毓秀冲他们一笑，心里头暖乎乎的。

“这周末我歇班，直接上门找你们，一块儿逛。”

李学武没吭声，只拍了下她肩膀：“回去吧，我送他们。”

他掏出钥匙，往三轮车后座一甩。

那辆破摩托轰隆隆启动，烟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三人坐上后座，风卷着夜色往脸上刮。

进院子时，屋里灯还亮着。

李顺和刘茵坐在堂屋，大哥大嫂脸色沉得像锅底。

炕上老太太眯着眼，手里拨浪鼓一下下响。

小孙女伸手抓太奶奶的手，咯咯笑。

刘茵一看三个孩子回来，立马站起身：“咋样了？”

李顺瞅了眼二儿子，心平气和，三儿子眉飞色舞，小闺女也不再蔫头耷脑。

他知道，事儿成了。

李学才一开口就是**包，话茬子噼里啪啦往外冒。

“那坏蛋拿刀，我二哥直接抄起长枪砸手！”

屋里人全愣住，连老太太都抬了下眼皮。

她敲了下二孙子脑袋，骂：“瞎闹啥！”

大姥磕了磕烟袋，不说话。

可谁都知道，他心里早乐开了花。

李学武小时候想玩木枪，他就把好木头劈了，锯成条，刷漆，真像样。

如今也是，前院后院折腾个不停。

李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想劝又不敢张嘴。

怕啥？大姥在边上坐着呢。

李顺皱着眉，嘴里没吭声，心里却乐开了花。外孙子能撑腰，谁还管他用啥法子？老三那性子，咋呼惯了，隔着老远哪看得清？瞎扯呗，反正自家娃，就是顶呱呱。

刘茵嘴角一扬，眼神亮得跟刀子似的，直往二儿子身上扫。谁敢动她孩子，她恨不得亲手把人骨头一根根拆了。

赵雅芳头一次听人这么细说二小叔的狠劲儿，眼睛瞪得溜圆。低头瞅了眼正抓着男人鼻子乱晃的小丫头，指甲尖都快戳进肉里了，疼得那人龇牙咧嘴也不敢躲。

不信？她小声问了句老实坐着的小姑子。见对方使劲点头，手心冒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坐不稳。

屋里没人真见过掌心被砸烂的惨样，可都晓得李学武发火时有多吓人。哪像现在，抱个娃笑呵呵，跟个老好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