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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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手让秘书滚蛋，自己端起茶壶给李学武倒了杯水，动作轻得像怕烫着对方。

这回本想借机压一压李学武，报上次的仇，讨领导欢心，顺带满足厂办那套踩高捧低的**惯。可人家一进门就拍大腿喊哥，一脸“任你处置”的委屈相，反倒让他下不去手。

什么时候保卫处出了个这么油滑的人？话都说不到点上，真让人头疼。

“兄弟啊，不是哥不护你，是这次真捅了大漏子。你查案查到华清大学去了，今早上人家保卫处长直接堵在杨厂长门口，嚷嚷要告到冶金部，现在还赖在办公室不肯走。”

李学武坐在沙发上晃脚，眼皮都没抬：“能有多大事？我刚来半个月，案子才办了两个。付处长是我老首长，你徐主任又是我亲哥，谁还能动我？”

徐斯年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亲哥？老子比你大两轮，上次不过**喊了声兄弟，怎么就成亲哥了？

也就见过十来次面，喝过两次酒，哪来的兄弟情分？可这称呼已经黏上了，撕不掉，硬来又不行，只能认了。

“兄弟，真不是我不帮你。付处长今天也被骂得狗血淋头，第一个挨批的就是他，没办法，这才找你来顶缸。”

徐斯年一瞅李学武脸色铁青，心就咯噔一下。这主儿要炸了，自己可扛不住。

他试探着拍了拍对方腿，声音压得低：“你还是咱们轧钢厂的人，人谁不犯错？去办公室认个错，态度放软点，厂长心里有数，往后还有机会。”

李学武眼角一跳，心里冷笑。撤职都定下来了，还装什么慈悲？

“爱惜人才”？这话听着比糖还腻，能当饭吃吗？

上辈子就是信了这句鬼话，一辈子窝囊到死。现在穿了，还得受这一套？

“哥，带我去就行，我想看看大学保卫科那帮人到底长啥样。”

徐斯年一听这话，头皮发麻。完蛋了，自己刚跟厂长说要缓一缓，这下全砸了。

杨厂长记仇，上次偷盗案的账还没算清，这次新账旧账一块儿翻。黄平那小子，八成在背后搞小动作。

“兄弟，你还年轻，别太冲。”

李学武根本没看他，直接对着门口吼：“不冲还叫年轻人？有本事尽管来，老子接着！”

话音未落，就被徐斯年一把捂住嘴。那表情快哭出来了，求爷爷告奶奶似的。

“老弟啊，你火气咋这么大，跟**包似的……”

一边顺他胸口一边劝，**憋屈。原本是来给李学武一个下马威的，结果反被整得手忙脚乱。

他知道这人脾气——真动起手，别说厂长，整个楼层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消停点，真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李学武嗓门压低，但还是让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我办案哪次掺私心了？我自己图啥？还不是为了厂子？保卫任务谁敢不听？招待所那个怂货，我说啥了？你徐主任一句话，我连厂长家后院都……”

“行了行了！”徐斯年急得直摆手，“我知道，求你小点声，谁不知道你李科长的厉害，就看在我这份薄面上，行不行？”

李学武一进屋，没敬礼，就杵在那儿，脸绷得跟铁板似的。

徐斯年急得直搓手，心里嘀咕：这事儿要是砸了，谁来背锅？

杨厂长坐在沙发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神飘来飘去，像在算账。

李学武扫了眼那瘦高个儿，心里冷笑：华清大学的保卫处长，不就是个穿西装的狗腿子？

他盯着杨厂长，嘴皮子没动，眼里却冒出火苗。

杨厂长喉结一滚，下意识往椅背靠了靠，手心冒汗。

“咳……李科长，坐。”声音干得像砂纸磨木头。

李学武没动，站着就把裤子一提，胳膊一叉，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徐斯年慌了，赶紧补一句：“哥，咱别绷着，坐下说话。”

李学武这才慢悠悠挪步，一屁股坐下，膝盖碰着桌沿，咔地一声响。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叫。

杨厂长盯着他腰间的枪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前年那事还没翻篇，有人就在办公室被开了瓢——可不就是用大五四？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手抖得差点拿不住笔。

“今天……是为工作的事来的。”声音发虚，底气不足。

李学武咧嘴一笑，牙缝里都透着冷气。

“工作？我这儿刚开完会，领导说让我回家养老。”

话音一落，空气像冻住了。

徐斯年心里直骂娘：这哪是商量好的？刚才还瞪眼，转头就让坐，我算啥？

杨厂长刚开口，李学武身子一僵，脖子梗得像根铁棍，眼看就要炸。

徐斯年一把按住他肩膀，硬生生把人按到对面椅子上。

杨厂长瞧见李学武眼神发狠，赶紧补了句：“老李啊，咱们这是第二次正式见面。还记得你第一次进我办公室的样子吗？那会儿脸蛋还带点粉，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李学武一听，偏过头，语气不软不硬：“您说的对，您当时信我，让我守着本分，干出点样子来。”

杨厂长笑得温和：“我一直信你。可这次的事，真有点出格了。听说华清那边吴处长亲自跑来告状，说我这儿保卫科乱来，我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