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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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李学武开口骂人时，他立马接住对方的手腕，装模作样打圆场。

出了门，他一把拽过李学武，往长廊另一头拖：“你这性子，真是没救了。厂长最吃面子这一套，你刚那一通操作，等于直接往他脸上甩巴掌。”

“赶紧去找付斌处长，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其实早就安排好了——付斌要谈的，就是撤职。

可现在临时改了流程，徐斯年只能一边哄一边骗。

到了付斌门口，他抢先敲门，进去汇报。

正说着，李学武跟在他屁股后头，一步跨了进来。

徐斯年刚想开口，眼睛却猛地一缩。

李学武二话不说，猫腰拉开茶柜，顺手抄起个盖着的杯子，翻出茶叶，自顾自泡了杯热茶。

端着茶坐到沙发上，动作熟得像在家。

徐斯年背心发凉，满脑子乱响。

付斌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哪是犯了错的下属？分明是自家主子派来的客人。

怪不得付斌在厂长面前硬扛，怪不得李学武敢这么横。

原来这小子，根本不是外人。

付处长，事儿就这回事儿，厂长那边也就是随便提了句，怎么收场还得您拿主意。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啊。

话音没落人就闪了，连眼都不敢抬一下，生怕俩人吵起来血溅三尺。付斌刚想客气两句，手一摆人影都没了。

李学武捏着茶杯吹了口热气，慢悠悠放回桌上。付斌摘了老花镜，捏了捏鼻梁走过来，一屁股坐进单人沙发。

李学武瞅见眼镜搁在茶几上，赶紧坐直身子，正面对着对方。

“咋了？心里堵得慌？”付斌咧嘴一笑。

李学武脸上的嬉皮笑脸早没了，也没了对杨厂长那副硬气模样，轻声说：“倒没受打击，就是琢磨那个案子。”

付斌哈哈一笑，手指点他额头：“我就爱这股子劲儿，心够硬，脑子也活。”

李学武掏出两支烟，递一支过去，帮着点上，自己也点燃，火柴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青烟升腾，他盯着那缕白雾：“领导嘛，懂的不多反而省心。该办的事办了，结果出来，谁还问过程？”

这话听着平常，底下藏了意思。

付斌笑得温和，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小子成长太快了。董文学带的？有这可能，毕竟搭档一年多了，能看出那家伙不是吃素的。可要是全靠他教的……付斌不信。

他自个儿是转业来的，清楚这行当有多难熬。地方节奏不熟，进了机关处处碰壁。像李学武这种能在短时间内摸清门道、混得风生水起的，真少见。

运气好，有师父带，但功劳也是实打实的。王进东那件事，没人能搞定，愣是被李学武一天就压下去了，一点脾气都没留下。

瞧着人家沉稳淡定地坐在对面，付斌心头一震。多少年没碰上这么顺眼的苗子了。没了徐斯年说的那股痞气，看不出刚才在厂长办公室掀过桌，也不像传闻里那样歇斯底里。

李学武察觉到目光扫过来，心里清楚：老狐狸在掂量自己，正常。

“案子呢？有啥想法？说说看。”付斌语气和缓，像拉家常。

李学武懒得跟付斌废话。现在唯一能信的，只有董文学。

两人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付斌不一样，自己倒台了，他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徐斯年说付斌在厂长那儿替自己求情？别逗了。嘴上说得好听，没字据，全是放屁。

“处长，我可是犯了错的人，您不怕我说漏嘴，给您添麻烦？”

李学武笑着摊手，脸上一点慌张都没有。

付斌嘿嘿一笑，拍腿：“哎哟，这气氛多好，哪儿来的刀光剑影？”

真要动手，早动了。杨厂长那套虚头巴脑的招数，对付那种端着架子的主儿还行，碰上付斌这种老油条，根本不够看。

这老头子快退休了，要是没这事儿，厂长都记不起他长啥样。

李学武眯眼看着他，心里冷笑。退休？说得比唱的好听。

上辈子见多了这种人。嘴上喊着退，背地里抢得比谁都狠。真想走，直接请病假不就完了？这么大个机关，少你一个两个，照样转。

“您可真会骗人。”李学武撇嘴，“我这种小角色不知道还能说过去，厂长、处长们要是真忘了您，那不是糊弄鬼呢？”

付斌今天心情不错，像是刚吃了糖。李学武也猜得出他要说啥——这事儿他做不了主，顶多就是来敲个边鼓。

以后还得在他手下混，没必要撕破脸。所以俩人说话都轻飘飘的，像喝茶唠嗑。

付斌也懂分寸，开门见山：“这事你咋打算的我不清楚，但眼下形势不太妙。别听徐主任刚才让你听我意见，其实从你走出厂长办公室那刻起，电话就传话了。”

李学武点点头：“明白，我都认了。”

付斌轻轻点头：“你年轻，机会多的是。这次没成，不代表以后没戏。新地方好好干，照样能翻身。”

李学武不吭声，他早看透了——有些事，说了也是白说。

领导懂吗？不一定。就算懂了，也装傻充愣。

可只要开口，就得给个回应。这回应啊，十有**是捆手的绳子，拖后腿的包袱。

所以干脆不说，省得自找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