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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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更甭提，深的地方能埋住大腿，风道口也得没过小腿。

还没出胡同，他就把车子收了。

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往轧钢厂走，脚底板凉得发麻，心却热乎。

雪大得能把人埋了，别说骑车，连马都快蹽不动。

天上飘的不是雪，是棉絮，砸在脸上生疼。

街上没人扫，脚印堆成小山，李学武踩着前人留下的坑往前挪。

城外路好走些，风一吹，雪被刮干净了。

中间两道车辙印还硬实，踩上去不陷脚。

这雪要是搁后世，早就是新闻头条了。

可在这年代，土坯房顶铺草泥，压垮几户不算稀奇。

雪花轻，攒多了就成冰坨。

屋里的热气一熏，雪化了结冰，冰再压雪，越积越厚。

屋顶像蘑菇，好看不中用，睡梦里头全埋了。

等天亮才发现，不是冻死就是闷死。

瑞雪兆丰年？这话得看怎么讲。

李学武腿脚利索，昨晚折腾了一通，精神头却杠杠的。

进厂时脸带笑，走路带风，哪像是要倒霉的人。

刚拐上楼梯，就见许宁和韩雅婷杵在走廊，脸色发青。

“咋了？下雪就愁这事儿？不去干活站这儿发呆？”

韩雅婷抿嘴，指了指办公室，压低嗓音：“付处长带人，在你屋里呢。”

李学武眉毛一跳，心里咯噔一下。

来得真够巧的。

耽误了四十多分钟，估计热闹都散场了。

自己办公室，钥匙一拧，门直接推开。

屋里俩人正坐桌边抽烟，一个穿黑中山装的青年，叼着烟，眼神冷。

李学武愣了半秒，咧嘴一笑：“哟，付处长，您这速度真够快的。”

“四个轮子比两条腿快啊，我这急着赶，还是晚了。”

雪大得像天漏了，李学武裤腿湿透，冰碴子挂在脚踝上。付斌瞅了眼，摆摆手：“迟了也正常，咱们车差点栽沟里，快去暖气边站着，一会儿换裤子。”

李学武转身往墙角挪，余光扫过屋里那个青年。这人从他进门就盯着，眼神锋利得能刮下层皮。

他没搭理，只把裤脚一抖，冰渣簌簌往下掉。站直身子时，对方还在看，他就回了个眼神，不带笑也不带怒。

说是青年，可脸嫩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二十来岁模样。可那股子劲儿不对，沉得像压了十年的铁箱子。

李学武心知肚明——这是调查部的人，韩雅婷提过的，专门查见不得光的事。

后世早没了“调查部”这三个字，被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个名头在旧档案里飘着。

付斌冷着脸介绍：“姬卫东，调查部的，我们保卫科……李学武。”

李学武耳朵一动，没接话。辅楼公告栏上的处分单早印在他脑子里：记大过，降职成干事，没写具体干啥。等于白干了一个月，又从头来过。

韩雅婷也被撸了，成了治安员。刘福生接了班，暂管保卫科。

这结果早料到了，可刘福生上位真有点突然。想来是他爹有分量，也就没多问。

面对付斌，态度不变，依旧那副懒散样。

“因为机密文件丢了，现在由调查部接手。”付斌语气紧绷，“李学武，你把案子经过给姬干部说一遍。”

听见“说一遍”，李学武眉毛一挑，掏出烟盒晃了晃，递过去。付斌摇头，他自个儿点上，烟头一亮，火光映在脸上。

“就这么回事儿。”他吐口烟，慢悠悠开口，“机要室丢了一份文件，我负责查。情报科管的，知道的人不多——董处长和实验楼那几个工程师。”

他顿了顿，手指敲着烟灰：“我就封了实验楼。结果有人把封锁撬了，我也没法继续，只能收场。”

说到“撬了封锁”，付斌眼皮猛地一跳。

早上晨会，徐斯年当众骂保卫科办事不力，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现在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李学武这人嘴严，肯定不是乱说。徐斯年手里有啥把柄被他抓到了，现在一推六二五，谁也别想咬住他。

“咳，学武啊，案子的事儿，别扯别的。”

付斌眉头拧成疙瘩，李学武咧嘴一笑：“没别的，当时徐主任下令放人走的。现场封口早破了，文件有没有在那俩人身上根本没法确认。我们搜了所有办公室，没找着。上锁的柜子钥匙也没见，动不了，只能收工。”

付斌脸一沉：“当时咋不打我电话？这种事能自己做主？你这是**！”

李学武瞥了眼旁边笑得没心没肺的姬卫东，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抖了抖举高。

“徐主任亲笔写的条子，说是厂长下的命令，紧急情况，按他吩咐办。电话打了，您没接，这‘失职’帽子，我可背不起。”

付斌伸手要接，李学武手一缩，纸条卷成小筒塞回兜里，抬眼看他：“要真有疑问，去问徐主任吧。”

姬卫东眉毛一挑：“你是保卫干部，归保卫处管，怎么听厂长和办公室主任的？这不是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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