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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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这一个,已经是第四个崽子往肚里装了。”她还想拼个带把的,”
周母赶紧补了句,“要是跟你一样有俩儿子,她八成也收手了。”
到现在老太太还以为是自家老幺不能种地,生怕这话刺痛儿媳妇的心。
林青和倒没往那处想,只是感叹这年月的人跟兔子似的能生。
要到八十年代计划生育才会严起来,眼下虽然有些风声,可谁管你生几个。
周青柏跟着老爹从地里回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饭桌上没人提那些事,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夜里熄了灯,周青柏翻了个身:“三哥说,三嫂身子又重了。”
林青和喉咙里挤出个“嗯”
,底气明显不足。
“咱是生不成了。”
男人又说。
“嗯。”
脊背转过去对着她。
林青和还能咋办,只能伸手去哄。
手搭上肩膀,顺着脊梁骨往下滑,最初只是想安抚,不知怎么就变了味。
她被翻过来摁过去,像是在蒸笼里滚了好几遭。
“周青柏,你明儿还得扛锄头!”
她的声音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男人餍足地把她往怀里一搂:“今天收尾了,后头连着歇三天。”
林青和浑身一紧。
她太了解这家伙了,不用上工的日子,那就跟扒了她的皮似的。”你也乐的。”
他在她耳根边咕哝,嗓音闷得发沉。
林青和心里骂开了花——老娘乐个屁,你不怕腰断了,我还怕骨头散架呢。
这么个要法,铁打的肾也得磨出火星子来。
#雪日
晨起时,窗户上结了厚厚一层霜花,手指贴上去冰得生疼。
林青和裹着棉袄坐在炕沿,脚底板踩到地面的一瞬间,冷气顺着脚心窜上小腿肚,她打了个哆嗦,干咳两声才开口:“今年这冷,来得比往年都急。
明儿个让大娃、二娃、三娃都搬过来睡吧,挤一挤暖和些。”
周青柏正在系裤腰带,闻言头都没抬:“各睡各的。”
儿子们年纪都不小了,还窝在一块儿挤什么挤。
再说,一年到头也就这猫冬的时节,他能跟媳妇亲热亲热。
平日里她惦记着活儿多,从来不肯由着他来。
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哪能让那几个小子占了便宜。
林青和说他不用上工是瞎话——这话她自个儿心里清楚。
这男人在部队里练出来的底子,浑身钢筋铁骨似的,回来之后地里的活一样没落下。
她又怕他亏了气血,日后落下什么病根,变着法子给他补。
鸡汤、猪肚、红糖鸡蛋,换着花样往桌上端。
结果呢?这厮不但没亏着,反而壮得像头牛。
一到猫冬,身上那股没处使的劲儿,全往她身上招呼了。
每天早上起来,腰酸得跟要断了似的,腿也软。
她一边揉着腰一边念叨,让他啃大饼喝冷水去算了。
可真坐到桌边,看着他眼巴巴盯着碗里的肉,又狠不下那个心。
筷子往他碗里夹了又夹,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夜里越发得寸进尺。
冬小麦种完之后,队里开始分肉。
分肉的当天,周青柏照旧上山打柴去了。
他肩膀上捆着麻绳,手里攥着斧头,临走前还往林青和手心里塞了个热乎乎的红薯。
林青和咬了一口,甜丝丝的,但风吹过来的时候,冷得牙根发酸。
今年这冷,真不是说笑的。
才进十一月,棉衣就不得不套上了。
大娃、二娃、三娃也都穿了毛衣,一个个裹得像棉球似的。
林青和去周父周母屋里看过,摸了摸柜子里的衣服,问:“爹娘,御寒的衣服够不够?要是不够,可得说一声。”
周母笑着摆手:“够的够的。
去年你给称的那三斤毛线,我跟你爹一人织了一件,暖和得很。”
她说着,拍了拍身上的毛衣,毛线织得密实,穿了大半年也没起球。
一斤毛线二十多块钱,一般人家哪舍得买。
但老四家的虽然手缝大了点儿,对他们老两口是真的好。
林青和翻了翻柜子,又摸了摸周父的裤腿,皱眉说:“我看还差两条毛裤。
大冬天的,这冰天雪地的,炕一天得烧三回,不然根本扛不住。”
“不用了不用了。”
周母连连摆手,脸上却还是笑着的。
“做两条吧,娘你放心,家里的钱还够花。”
林青和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周母看着她,目光软了软,轻叹一口气:“娘知道你孝顺。
不过还是给大娃他们留些钱备着用。”
“娘,你到现在还担心大娃以后娶不上媳妇儿?”
林青和一听这话,眼睛瞪圆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好笑。
周母笑了笑,慢悠悠道:“有备无患嘛。”
周母没接话,嘴角微微抿着,手里搓着一根麻绳,眼神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林青和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喉头有点发紧。
她不是那种容易动感情的人,可这时候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浸了温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又带着点热乎气。
“娘,你跟爹攒的那些钱,该不会全算在大娃他们哥几个娶媳妇的账上吧?”
林青和的声音不高,尾音却带着一点试探。
周母只是笑了笑,没吭声。
林青和咬了咬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周二嫂三天两头挂在嘴上的话,说什么老两口偏心她家,以前她从来没当真过,甚至觉得那不过是别人眼红嚼舌根。
可现在她心里那根弦像是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嗡嗡**了半天。
“娘,你跟爹待大娃他们几个好,我心里记着。”
林青和顿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可我也得跟你们交个底——这几个孩子,我一个都不打算耽误,全得供着上大学。
往后娶媳妇的事,压根不用你们操心。”
周母手里的麻绳停了停,抬起头来看她一眼:“你爹跟我提过。
可考大学这事,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