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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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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指尖刚触到瓶身,那陶罐就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布兜里的东西也一件件少了下去,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往外掏。

几息工夫,布兜就瘪了大半。

林青和拍了拍衣摆站起来,手掌往空间里一探,再抽出来时掌心多了两斤五花肉——肥膘有三指厚,在冬日的灰光里泛着白腻腻的光。

另一只手拎出五斤白面,兜里还揣着一板感冒药。

她拎着这些东西往回走时,老太太正倚在门框上张望。

一瞅见肉,老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的皱纹猛地抽动了几下——家里灶台都快凉透了,多久没闻过肉腥味了?

林青和把肉和面往老太太手里一塞,药片搁在门槛上:“这药饭后吃,一天三回。”

说完转身就走,鞋底在石板路上蹭出细碎的声响,连头都没回一下。

身后传来老太太颤巍巍的喊声:“闺女……”

林青和没应。

步子反而快了几步,拐过街角就把那道声音甩在了身后。

她跟那个老太太以后不会再见了。

离开那条街,林青和的脚步轻快起来,鞋底几乎要在地上弹跳。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铺出几块淡金色的光斑。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影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空间里躺着八根金条,指节粗的成色,每一根都沉得压手。

六块玉料,有青有白,触手生温。

两根玉钗,钗头雕着缠枝纹,细看能瞧见纹路里残留的朱砂痕迹。

一只金镯子,圈口不大,掂量着足有二两。

还有那只陶瓶,腹部圆润如鼓,釉面泛着鸭蛋青的光泽,瓶底积着干涸的灰痕。

全是硬货。

当然,林青和心里门儿清——这些东西没一样是老太太祖上传下来的。

都是那些年从外头倒腾回来的,沾着别人家的烟火气。

她拿这些换出去的肉和面,在这个冬天里,比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金疙瘩实在得多。

今年的雪来得早,往后怕是还要更冷。

那点白面和猪肉,够老太太一家熬过最冷的那些日子了。

推开招待所的门,周青柏正坐在床沿上,腿边摆着个搪瓷缸子,缸沿磕掉了两块瓷,露出底下黑褐色的铁胎。

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回来了?”

林青和点了下头,把布兜往床上一扔,布兜口敞着,露出里头空荡荡的底子。

她没提换东西的事,周青柏也没问。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像冬日河面上结了薄冰的水,看着安静,底下却还有暗流在涌。

门帘掀动的那一瞬间,周青柏已经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膝盖撞到了桌角,他也顾不上疼。

林青和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紧衣角:“丑话我得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抡拳头,咱俩就到头了。

我最恨男人打老婆。”

周青柏没吭声,只是跨过两步,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胳膊勒得死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

林青和后背撞上他胸口,先是僵了一瞬,确认那双手只是收拢、没有抬起来的意思,才慢慢松了劲。

她今天在外头转了一上午,口袋里垫着的那些硬物硌得大腿根有点疼,但想到那些黄金和玉器,心里还是舒坦的。

往后日子有了着落,不用再盯着粮本发愁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纸条不是给你压在碗底下了吗?就是出去透透气,你急什么。”

“急。”

周青柏的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哑得厉害。

外头的风声他已经听过不少,这地方他连个能搭话的人都找不着。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连护她的门路都没有。

他松开她,低头看进她眼睛:“咱回家吧?”

当初出来是为着看他的病,可到了医院一查,根子不在他身上。

那这趟就算是白跑了,待在这儿一天,他都觉得心里不踏实。

“成。”

林青和答应得干脆利落。

收获不算多,但也够本了。

那些金条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七八两打底,放到往后,一根没有十万块钱根本拿不下来。

她包里攒了那么多块,粗粗一算,少说也是百来万的身家。

再加上别的零碎,往后饿不着了。

这么一想,连嘴角都压不住往上翘。

周青柏转身就去了车站,回来时手里攥着两张第二天的票。

林青和愣了一下:“这么赶?”

“早点走心里踏实。”

他盯着她,眼神没动。

这阵子住在外头,他总觉得她一转身就会不见了。

他不想再待下去,半刻都不想。

要回就回村里,回去那个只要喊一嗓子,左邻右舍都能听见的土院子里。

“行,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

林青和说着,拍了拍他肩膀。

周青柏脸色缓和了些,可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她拽着去了街上的铺子。

买了京八件,油纸包了好几层,说是带回去给孩子解馋。

旁的也没什么好买的。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拎着东西去了车站。

有了上一趟的经验,林青和还没上车腿肚子就开始发软。

怕归怕,路还是得走。

车厢里闷得像个蒸笼,汽油味混着人身上的汗酸气,直往嗓子眼里钻。

林青和靠着窗,眉头拧成一团,烦躁像根钝锯子一下一下锯着她的耐心。

怨谁呢?是她自己非要趁着这时候出来,弄那些往后能换钱的东西。

可就算心里头明白,这罪也还是得受着。

“快了,快到家了。”

周青柏伸手揽过她的肩,声音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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