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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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做什么？”

李靖脸色沉了下去。那三个没一个是好对付的。自从他调任此地，费尽手段才收拢了一半兵权，纪家被他压得几乎抬不起头；张政令一直盯着总兵的位置，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张族长表面还算客气，可这些商人出身的，哪有什么真心可信？最近关内流传的种种风声，要说和他们无关，李靖绝不相信。

“管他们来干什么，叫他们滚！”

夏十娘的声音又冷又硬。两个儿子重伤未醒，另一个下落不明，她哪还有心思应付这些老狐狸。

老师说得对，当你的拳头够硬时，何必在乎别人怎么想。

外面传来一阵笑声，带着几分讥诮：

“李夫人果然爽快！张政令，听见没，夫人让我们滚呢，你说怎么办？”

另一道慢悠悠的嗓音接上：

“能怎么办？那就让镇海关的百姓都瞧瞧，李家是怎么待客的。”

李靖转过头。

三个人被一群随从簇拥着，径直闯进了院子。

左边是个披甲的老者，个子不高，满脸络腮胡——那是副总兵纪艾。

中间那人面白身长，脸上似笑非笑，正是政令使张明。

右边是个富态的中年人，袍子用料讲究，手指上戴着枚水色莹润的戒指——张家族长张珩。

虽然都姓张，张明与张珩并不同宗；如今人族里张姓最多，同姓不同源再平常不过。

开口打圆场的是张珩：

“李将军，令郎的事我们也听说了，夫人心急，二位多包涵。”

一名管事小跑着凑近李靖，额上全是汗：

“老爷，他们硬要进来，实在拦不住……”

李靖瞥见他颊边的淤青，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李靖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张族长费心了，”他声音里压着硬邦邦的石头，“今日犬子有伤，不便待客。”

往常或许还能周旋几句，此刻却没了那份闲心。屋里躺着三个需要照看的——哪吒那模样，姑且也算一个。他是这镇海关的总兵，此处说话顶用的那个。这些年经营下来，麾下总有几个能听令行事的人。强硬些，又如何？

张明嘴角扯了扯，笑意没渗进眼底。“李总兵，这话可不妥。龙宫封海已有半月，多少人家锅里快空了。总兵得给个准话才是。”

他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火候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捧柴。民怨沸起来时，李靖便站不住脚。再加上那卷秘术……暂时掐断总兵符印的效力并非难事。符印一失，又有纪艾在旁，李靖休想从大营调出一卒一兵。

一个无兵可用的总兵，不过是尊泥塑的像。

**呼——**

阴影毫无征兆地笼了下来，将三人全然罩住。

“老东西，事儿是小爷我惹的，冲我来！”

张明脖颈一僵，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是张犹带稚气的脸，可那身磐石般的筋肉，以及扑面压来的气息，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金吒木吒的底细他探过，虽不分明，却知绝非庸手。这样的两人，在哪吒手底竟走不过一招。

“贤侄莫急，此事非我一人能定，乃是全城……”

“闭嘴！”哪吒不耐烦地打断，嗓音脆亮却带着股蛮横的力道，“小爷没空听你绕弯！我现在就去掀了东海龙宫！海平了，你们自去打鱼，总成了吧！”

孩子的道理直白得像柄刀——海被封了，那就拆了封海的那家。至于背后缠着多少线、藏着多少算计，他懒得管，也管不着。

“使不得啊贤侄！”

一旁的张珩扑上来，死死抱住那条比梁柱还结实的小腿。他们谋的是权，不是死。真去动龙宫，天都得捅个窟窿！就算哪吒没成，这送上门的话柄，东海那位龙王岂会放过？若龙宫再度压境，张明大可抽身回夏都，可他张珩的全家老小，都还在这关城里扎着根呢！

张珩的手被用力甩开。那孩子仰着脸，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张伯伯，事情是我做的，后果自然由我承担，绝不会牵连到您。”

望着这张稚气未脱却写满倔强的面孔，张珩只觉得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一人承担？这样的话，从这孩子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仿佛天大的麻烦也能随手拂去。可现实哪有这般简单？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对身旁那位身着总兵官服的男人道：“李总兵，您还是……劝劝公子吧。”

纪艾站在几步之外，没敢上前。他的家族根基同样在这镇海关，此刻心里正飞快盘算。张珩与李府素有往来，从孩子出生到周岁，礼数从未缺过。自己若贸然插手，以这孩子的脾性，那不知轻重的手掌拍下来，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承受不住。毕竟，这是个连兄长都敢动手的主儿。

“孽障！你还要胡闹到何时！”李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动，鞘中寒芒露出寸许。

那孩子的脊背瞬间绷直了。空手去迎那锋刃的滋味，皮肤记忆犹新，他绝不想再尝第二次。即便是个孩子，也有不容践踏的尊严。

一旁的纪艾与张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悸。李家平日教导孩子，竟是这般模样？那位总与他们周旋、面上总带着和煦笑容的李靖，莫非只是层伪装？

“我说了，我做的事，我自己扛！”孩子梗着脖子，声音却弱了些，“你……你若真有本事，就别用那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