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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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收剑回鞘，金属摩擦的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承让。”

普贤真人散去足下金莲，文殊广法天尊也敛去莲台光华。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未再多言，转身离去时的脚步却比来时沉重许多。

哪吒从兄长身后探出头，眨了眨眼。“这就……完了？”

无人应答。庭院里只剩风声，以及远处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投下的长长影子。

画面里三位仙人茫然无措的模样让张帆几乎笑出声来。他瞧着太乙他们僵在原地的样子，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

李靖自己也没料到，传闻里那些神通广大的修士，竟在他这古怪剑招下连站稳都做不到。本命灵宝脱手飞出，却像石沉大海般没激起半点波澜。他急忙上前搀扶，指尖触到太乙真人衣袖时能感觉到轻微的颤抖。“三位仙长快请起身。”李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自从练成这招以来，李某从未伤过任何性命。”

这才是最让他无奈的地方——剑势只困不杀，连趁机袭来的外力都会消弭于无形。最多只能用些束缚类的法器将人制住。关于这点，某位深受其害的少年最有体会。

太乙真人与两位师弟交换了眼神，默默将各自灵宝收回袖中。他清了清嗓子：“李道友这手段确实……特别。”目光掠过文殊与普贤时顿了顿，“不如回玉虚宫后请教师尊与诸位同门，共同参详。”

文殊颔首，普贤接话道：“若论涉猎广博，截教的道友们应当更擅长此道。”他顿了顿，又补充，“西方妙法也别具一格，或许也该请来一同探讨。”

三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彼此都读懂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这种事，终究是越热闹越好。等到各教派都见识过这番滋味，谁也不必笑话谁了。

“劳烦三位仙长费心了。”李靖全然不知自己即将成为众矢之的，仍诚恳地拱手致谢。比起东海那位暗中使绊子的老龙王，眼前这几位仙风道骨的前辈实在令人如沐春风。

“道友客气。”太乙真人脸上浮起温和笑意。这剑招虽诡异，若运用得当，或许能在即将到来的劫数中多争得三分生机。毕竟连准圣层次都难以抵挡的法门，世间罕有。

留影石的光泽在张帆掌心熄灭。他估算着接下来暂时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戏码，倒是自家那个小堂弟已经寻到了桃山的方位。给夏十娘传了道讯息后，他转身朝云海另一端走去——龙吉公主与杨天佑那边，也该去看看进展了。

正在筹备宴席的夏十娘忽然抬头，神识中浮现出老师留下的剑诀轨迹。七星斩魔剑的奥义化作流光渗入灵台，她怔了怔，眼底泛起暖意。仔细理了理衣襟袖摆，她面向九霄之上那座庙宇的方向，躬身长拜。

裙裾拂过青砖时，稚嫩的童音从廊柱后传来：“娘亲，你在做什么呀？”

紫衣拂过桃山封印时，那些缠绕的锁链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

山腹里竟藏着一处院落。几羽芦花鸡在泥地上踱步，两畦田垄分别长着青穗与碧菜。屋后还有几株枝干虬结的树木，叶片间淌着朦胧的光晕。

凉亭里有人声传来。

“这哪是囚牢？”来人脚步顿了顿，声音里混着些许无奈。

一道鹅黄身影从亭中跃出，像轻燕般挂在他臂弯。“都是从天庭带来的。”那身影贴着耳畔说，“父皇看见了，却从没拦过。”

他托住扑来的人，唇角弯了弯：“二叔终究心软。”

亭中坐着的女子抬起脸，笑容里却缠着散不去的阴翳。她转身捧出一只陶坛：“正好，尝尝新酿的桃花酒。”

酒香还未漫开，山外猛然撞进一声呼喊：

“母亲——您在吗？”

女子脸色骤然变了。身旁的青衫男子立刻按住她手腕：“你不能现身。我去劝走那孩子。”

“我去。”女子已起身，指尖掐出法诀。一片光幕在岩壁上漾开，映出山外的景象：青年反扣着山神的手臂，脚边蹲着只漆黑的细犬，皮毛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快离开！”女子对着光幕急声道。

“母亲！”青年眼中迸出火似的亮光，“我一定救您出来！”

黑犬似乎感知到主人心绪，尾巴在地上扫起薄尘。

紫衣人远远望着那只犬，忽然屈指一弹。一缕银芒没入黑犬额间。

“呜？”细犬困惑地甩了甩头，鼻尖转向虚空轻嗅。

桃山脚下，雷声滚过云层之前，那个少年已经转身消失在雾气里。瑶姬望着空荡荡的山道，指尖掐进了掌心。她不能喊得太大声——天兵踏着祥云的脚步声，已经像夏雨前的闷雷，从东边压过来了。

三千里外，城隍庙残破的屋檐下，杨戬抹去额角的汗。怀里黑犬忽然动了动耳朵。

“主人。”它声音含糊，像含着一块滚烫的栗子，“我脑子里……多了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