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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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天庭律令森严，不如随我前往夏朝。”

“师兄，夏朝人皇失德，依我看，还是天庭更为妥当。”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多宝抿了抿唇，目光扫过身后有些不安的师弟与晚辈们。

“既然如此，前路漫漫，我就不远送了。倘若日后战场相逢，还望师妹……不必容情。”

金灵圣母眼中掠过一丝灼热，嘴角微微扬起。

“早就想领教师兄那千宝齐发的神通，只是一直未曾寻得机会。”

那千宝洪流是多宝的成名绝技，一旦施展便不留余地。她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好。”多宝不再多言，转身面向众人，“愿往夏朝的，随我来。”

既然那位师叔已经暗示不必拘泥同门之谊，各自抉择便是。尽管猜不透紫薇大帝究竟是何用意，为何要鼓励他们分道扬镳，但在绝大多数截教**心中，那位所做的一切皆有深意。他们看不透，不过是修为尚浅罢了。

比起教主通天圣人的种种顾虑，这些门人——从亲传**到外门散修——都清楚一件事：不必多想，听从师叔的安排总不会错。截教上下，对张帆的信任近乎执拗。

“愿入天庭的，请随我同行。”金灵圣母的声音清晰响起。

人群霎时分开，化作两列。金灵身后多是女修：龟灵、无当、三霄姊妹等皆立于那侧。多宝身旁则聚集了随侍七仙、赵公明等男**，女修寥寥，唯有十天君中的金光圣母站在其中。

两路人马就此别过，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远去。

金灵圣母身旁聚集的身影明显稀疏几分。

等等——那个站在多宝道人侧后方的身影，怎么如此熟悉？

云霄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注视着那个毫不遮掩姿态的赵公明，指尖微微发颤。

“兄长。”她的声音像浸了冰的丝线，“今日是要与小妹兵刃相向么？”

赵公明膝弯莫名一软。他听见自己牙齿轻轻磕碰的声响。

三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怒火，只有沉甸甸的诘问。他喉结滚动，扯出一个干涩的笑。

“大师兄……”他转向多宝，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

多宝缓缓侧过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尊被风雨磨平棱角的石像。

“您总不忍心看我们兄妹相残吧？”赵公明的声音低了下去。

“为何不将你那三位妹妹请来这边？”多宝终于开口，语调平直得像尺子量过。

论人数他们确实占优，可真正能撑场面的又有几个？随侍七仙虽都是大罗境以上的修为，但对面站着四位至人——金灵、无当、龟灵、云霄，哪一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她们联手，怕是连多宝也要暂避锋芒。

“这个嘛……”赵公明咳嗽两声，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师叔说过，凡事要讲个票数。对面三票，我这里只有一票。就算兄长算两票，也抵不过三位妹妹的三票啊！”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脚下已经朝着对面挪去。

这一动，仿佛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原本站在多宝身后的截教门人开始悄无声息地移动脚步。比起内门大师兄那张永远看不出喜怒的脸，外门那位豪爽仗义的赵公明显然更得人心。衣袂摩擦的窸窣声连成一片，像秋叶掠过地面。

多宝看着自己身后的人群像退潮般散去。

等到十天君也被金光圣母劝说着走向对面时，场中局势已然分明——从七千门人中，留在多宝身边的不足两千。金灵圣母那侧黑压压站了五千余人，人头的攒动几乎要淹没远处的云气。

多宝应该庆幸。当年治水之事让他在教中积累了些许声望，否则此刻能留下千人已是侥幸。

“子牙，随我往天庭去吧。”

人群尚未完全分开，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道人拉住身旁老者的衣袖。那老者面容沧桑，眼中却还留着几分烟火气。

“申师弟的好意我心领了。”姜子牙摇摇头，目光投向人间方向，“修行数十载，终究还是想看看红尘里的王朝气象。”

他修为浅薄，至今才勉强触到人仙的门槛。家在夏都，总归是要回去的。

申公豹沉默片刻，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

“那我便先行一步。日后若有难处，记得来寻我。”

“知道了。”姜子牙挥挥手。

两人在渐散的人群中背向而行。他们身上都带着飞熊之象的印记，此刻却走向不同的云路。

金灵圣母转身离去时，袍袖带起一阵风。她没回头，只朝身后摆了摆手，身影便朝着高处那片巍峨宫阙的方向疾驰而去。

多宝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影子，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天上那座宫殿确实气象万千，可真正能镇得住场面的，究竟有几位呢？数来数去，也不过是常年端坐于瑶池与凌霄殿的那两位师叔罢了。其余之辈，连准圣的门槛都未必迈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