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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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报酬相当丰厚。”
“如果生下的是女孩，老板愿意支付二十万港币；如果是男孩，这个数翻到五十万。”
“您看……意下如何？”
说这些话时，雷振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意。
叶百媚那张脸，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老板不但将她拱手送出，还要倒贴一大笔钱。
许峥听完，却只是摇了摇头：“抱歉，雷先生。
我有家室，请您老板另寻他人吧。”
雷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急忙解释：“许先生，您可能误会了。
我们老板虽然年长，但他太太今年才三十，相貌……那是极出众的。”
院门合拢的声响还未散尽，许峥转身欲往西屋去。
指节叩击木板的动静却在这时响起，不紧不慢，三声。
“哪位？”
他折返回来，拉开门闩。
门外立着个女人。
许峥怔住了。
那女人穿一身素色衣裳，眉眼像是用最细的笔精心描画过，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瓷釉般的光泽。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着眼看他，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空气里有股极淡的香气，说不清是花香还是脂粉，丝丝缕缕飘过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仍扶在门板上。”你找谁？”
叶百媚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许先生。”
她没说别的，只是这两个字，尾音拖得有些长，仿佛在舌尖上绕了一圈才吐出来。
许峥皱了眉。
他认出了这声音里某种熟悉的调子，和刚才那个姓雷的男人如出一辙。
他没应声，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瞥见巷子尽头停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玻璃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我不认识你。”
他说，语气硬邦邦的，像块砸在地上的石头。”请回吧。”
女人却往前挪了一小步。
距离陡然拉近，那股香气更清晰了，还混杂着阳光晒过衣料的暖烘烘的味道。
她抬起手，似乎想拢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到一半又停住，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是我丈夫……想请你帮忙。”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那鞋面上沾了点儿巷子里的浮尘。”雷先生，他方才没把话说周全。”
许峥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绷紧了。
他盯着她低垂的脖颈，那里有一小片皮肤被衣领遮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话说得很全了。”
他听见自己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成了家。
这事，没得谈。”
沉默像滴进清水里的墨，迅速洇开。
巷子里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叶百媚终于又抬起眼。
这次她的目光直接撞进许峥眼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却让整张脸瞬间活了过来，像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许先生，”
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人活一世，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来了。”
她说话时，身体又向前倾了倾。
许峥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缩成两个小小的、紧绷的黑点。
她的呼吸拂过他下巴，带着温热的湿意。
那只原本蜷着的手，不知何时已轻轻搭在了门框上，离他的手只有寸许距离。
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许峥猛地抽回扶门的手，仿佛被烫到。
木门失去支撑，晃了一下。
他侧过身，让开门内的空间，动作大得有些突兀。”请离开。”
他说，声音里透出竭力压抑的烦躁，“现在。”
女人没动。
她静静看着他，那点笑意还残留在眼角，却已经变了味道，像隔夜的茶，又凉又涩。
几秒钟后，她终于缓缓收回手，转身。
素色的衣角在门槛上扫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许峥立刻关上了门。
闩子插回去的声音又重又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激起回音。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一会儿，听见外面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听不见了。
巷子尽头，车门打开又关上。
万富贵从后视镜里看着妻子坐进身旁的座位，没急着问。
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燃。
辛辣的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雷阵从副驾驶位转过头，眼神带着探询。
叶百媚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斑驳砖墙，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握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万富贵吐出一口烟，笑了。
笑声闷在喉咙里，听着有些含糊。”有意思。”
他弹了弹烟灰，“这年头，还有这样的男人。”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明灭不定，像只窥探的眼睛。
叶百媚站在门外时，身上那件浅色裙摆被午后的风轻轻带起。
她眼角细微的纹路在强光下几乎看不见，头发松松地卷着，像刚被海潮抚过的沙痕。
嘴唇的颜色很鲜艳，与她身上那股刻意维持的轻盈姿态叠在一起，竟不让人觉得突兀。
“请问你是？”
许峥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明显的克制。
她将耳边的碎发往后拢了拢，声音压得很轻：“能进去说几句话吗？”
门后的男人摇了摇头。”有事就在这里讲吧。”
叶百媚怔了怔。
她没料到对方连门都没开。
这些年来很少有人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她——尤其是男人。
她停顿片刻，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我叫叶百媚，雷阵应该提过我。”
她说话时一直盯着许峥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