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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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一闪而过。

推开自家院门，正撞见张桂英佝着腰端盆往外走。

满满一盆洗衣水坠得她脊背弯成虾米，每一步都挪得吃力。

“小花也不搭把手，娘这把年纪要是闪了腰可怎么好？”

许峥快步上前，接过铜盆泼到门外，又利落地支好车子。

刚踏进正屋，妹妹的声音就飘过来。

“二哥，你跟刘知青到底啥时候处对象呀？大牛哥都要成家了，你可别磨蹭。”

林小花靠在桌边，语气里满是调侃。

“今儿在县里碰过面了。”

张桂英眼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光，凑近了些问道：“小阳，咋回得这般早？就没想着请刘知青下馆子或者看场戏？”

“她手头有事要忙，看电影的约定挪到礼拜天了。”

许峥嘴角微扬，话音里藏着几分神秘：“不过归途倒是撞见件稀罕事，你们琢磨琢磨，谁归家了？”

林小花顺手拧开电视机开关，漫不经心地接了句：“莫非是幺娃那小子？”

“可不就是他。”

许峥点头确认：“一身戎装配着墨色眼镜，瞧着精神头十足，比离家前敞亮太多。我俩结伴回的村，他特意叮嘱晚上去他家聚聚。”

“竟有这事？”

母女俩异口同声惊呼，随即笑开了花：“好几年没照面，这回赶得巧，正碰上大牛家的喜事。”

“娘，咱晚间捎些礼过去吧，一年未见，心里怪惦记他的。”

林小花语气轻快，毕竟几人自幼相伴长大，情分非同一般。

暮色四合时，三人简单拾掇一番便出了门。

许峥手里拎着两瓶绿脖佳酿，打算今夜不醉不归。

刚踏进院落，张桂英便急切唤道：“幺娃，听你小阳哥讲你到家了？”

可下一秒，她的语调陡然变了调：“这……这是出啥岔子了？”

许峥方才在院外解手耽误了片刻，此刻刚抵近正屋门扉，就听见屋内传来母亲变调的喊声：“幺娃你这眼珠子怎么了？”

紧接着是妹妹慌乱的追问。

白日里那副墨镜遮掩的模样猛然闪过脑海，许峥心头一紧，猛地掀帘闯入。

四方桌映入眼帘的瞬间，视线直直撞上陈幺娃的面庞。

左眼眶被黑色眼罩死死封住，仅剩右眼还在费力眨动。

“幺娃，到底咋弄的？”

看清那只废掉的眼睛，许峥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环顾四周，陈刚夫妇与陈大牛皆是满面愁容，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刘丽更是早已撑不住，伏在张桂英肩头泣不成声。

“小阳哥，多大点事啊，能把命捡回来就不错了。”

陈幺娃反倒笑着起身，拽着许峥挨着自己落座，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遭遇：“你看，人不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

“这话什么意思？”

许峥转头望向旁边闷头吞云吐雾的陈大牛。

“老二退伍了。”

陈大牛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底满是痛惜：“当初拦不住非要入伍，如今把眼睛搭进去了，真造孽……”

“刚子叔，婶子，往后幺娃若有难处，只管知会我一声。”

尽管当事人说得轻描淡写，可从陈大牛那咬牙切齿的字句里，许峥清楚这事远比表面严重得多。

明明两年前还是个健全硬朗的后生。

刚踏进家门就少了一只眼，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陈刚跟刘丽两口子，魂儿都快被抽走了。

刘丽背过身去抹泪，眼皮肿得跟桃核似的，显然从午后就没停过哭腔。

她嘴里念叨着娃还嘴硬说光荣。

陈刚闷头嘬着旱烟，猛地抬起脸，声音硬得像铁块砸地。

他说幺娃没给祖宗丢人，对得起身上那层皮。

陈幺娃扯起嘴角，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他接话说上头照顾得周全，没让他直接退伍，还给谋了个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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