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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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这一冬，必须过得富足体面。

整整一天，许峥都没出过老院子的大门。

他在院里辟出一块土，撒下了菜瓜和辣椒籽。

这事儿做给母亲张桂英和小花她们看，总得有个由头，不然凭空变出这么多新鲜蔬菜，太容易招疑心。

直到黄昏时分，饭点将至，许峥才停下手里的工作。

他改良了鱼竿的结构，对小空间的运用也终于摸到了些门道。

“小阳！喊你半天没声儿，死哪儿去了？”

正沉浸其中的许峥被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激灵。

陈大牛那张黑脸此刻皱成了苦瓜，眼瞅着就不爽得很。

“咋回事？小花把你俩气成这样？”

许峥一边起身往新院子走，一边纳闷。

这俩人向来冷血，见不得别人受苦，今天怎么还掉眼泪了？

“别提了，杜瞎子那个老简直不可理喻！”

接过烟点的陈大牛吐出一口浊气，满脸憋屈。

“收皮子的事黄了。”

“他说非要吃虾仁馅儿的饺子才肯交货，不然就把皮子留着烧火。”

陈大牛梗着脖子吼道：“啥叫虾仁？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连听都没听过！他还骂我见识短浅，像个长舌妇！”

话音未落，上房门帘一掀，林小花顶着泪痕冲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怎么就见识短浅了？从小到大谁听过虾仁？大牛哥懵，莽子傻，许队长都翻白眼，合着就我一个人不懂？”

“不干了！我就不信离了杜瞎子的皮子，这行当就没法做了！”

林小花狠狠跺了一脚，赌气似的甩下话头。

“虾仁馅儿的饺子？”

杜瞎子这句要求，让许峥眉梢微挑。他瞥向一旁的老三，声音压低：“先别嚎了，这老东西提虾仁，有没有指个路子？上哪儿弄去？”

白天许峥还在琢磨，光在洮河水库摸鱼捉鳖太单调，能不能再挖点别的河鲜来源。

谁能想到，这瞎眼老头居然知道虾仁是个啥物什。

既然知根底，那肯定清楚产地。

这念头一起，许峥心里便跟通了电似的。要是能把这玩意儿引到家里养殖，凭借河虾恐怖的繁殖力，往后家里的餐桌怕是都要被海鲜淹没。吃不完的大可拿到公社门口摆摊，那收益……

“二哥，虾仁到底是啥？”

瞧见许峥那副追根究底的急切样，向来敏锐的林小花心头一跳，察觉出不对劲。

“河虾褪了壳，那就是虾仁。”

许峥一边解释，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给杜瞎子点了个赞。看来这老头年轻时走南闯北绝非虚言，见识确实广博。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话虽老套，却是真理。

放眼七十年代，能吃上虾仁饺子的，要么是南方沿海的富庶人家，要么就是东北有条件的家庭。毕竟那时候三鲜馅里能掺水发虾仁，已是阔绰象征。

忠县地处内陆，虽有水系纵横，却离大海十万八千里。

在这里，鱼是最常见的野味，至于河虾？见过的人不多，吃过的人更少，不少人见了都直犯怵，更别提登桌摆宴。

所以，杜瞎子这要求，看似寻常，实则刁钻至极。

说白了，跟莽子昨天揣测的一样，这老头纯粹是故意找茬，根本就没打算卖皮子。

“小阳，你犯什么浑？”陈大牛在一旁急得跺脚，“杜老头脾气倔得像茅坑石头，又臭又硬，咱犯不上贴冷屁股！全县那么多公社，南坝也不止他一家有皮子，换一家就是了！难不成他还当自己是皇上不成？”

陈大牛根本没听清许峥嘀咕的河虾二字，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南坝公社受的憋屈，越想越窝火。

“你懂个屁！”

许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的是皮子吗？心的是美食！河虾比死鱼好吃百倍，关键是繁殖快！只要能把源头搞到手养起来，今年冬天咱们几个瘦猴准能胖十斤！”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还在生闷气的林小花：“小花，杜瞎子刚才到底说了没？去哪儿能弄到虾？”

许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忠县的地理：菜市场、供销社，全是鱼的天下，偶尔有点金鳟鱼都得凭票抢，哪见过活蹦乱跳的河虾？

“他好像提了一嘴……”林小花眼神闪烁，有些心虚，“只是当时人太多，我们走得急，没……没听真切。”

林小花抹掉眼角泪痕，满脸狐疑地瞅着许峥：“二哥，那杜瞎子嘴里的虾仁，真不是普通河鲜？”

“虾仁饺子，那是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