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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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彪哥，霍叔，今晚凑合一宿。”

他压低嗓音，语气极轻：“明儿早起赶路，别惊扰了主人家。”

“妥。”

庞彪刚想掏烟盒，想起这是人家地盘，又默默塞回兜里。

他翻身上了热炕头，感叹道：“大牛，你这舅妈手段真硬，把你老舅治得服服帖帖。”

“上门女婿，大半都这德行。”

陈大牛声音闷在枕头边：“不过我这舅妈确实厉害，上次见了一面，觉得她干生产队长都屈才。”

“打住。”

庞彪打断他的遐思：“少扯闲篇，睡觉，天亮就走。”

四人谁也没掀被子，裹着外衣直挺挺地躺着。

连日奔波劳累，身子一沾炕，困意便如潮水涌来。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之际。

“砰！”

上房方向猛地传来重物砸地的脆响。

紧接着是女人尖锐的责骂声：“刘富贵，你领人回家怎么不提前吱一声？”

男人唯唯诺诺的回音紧随其后：“老婆，我……这不是跟你汇报过了嘛。”

“我外甥们来家里做客，你好歹给我留几分薄面。”

“你看看，小阳还特意给了五块钱，说是给你补身体的。”

刘富贵的声音透着股子卑微与小心翼翼。

“谁稀罕你那五个铜板。”

“你就是个窝囊废，憋屈半辈子，把我当什么人了？”

隔着墙，争吵声一字不漏地传进耳朵。

陈大牛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坐起就要下床。

许峥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搞什么鬼？”

“我去说两句！那是我亲舅，被媳妇指着鼻子骂，我看着都寒碜！”

陈大牛满脸涨红，怒意难平。

“说你傻你还真傻。”

庞彪也醒了，压着嗓子冷笑：“人家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一个晚辈插什么嘴？赶紧躺回去。”

“老庞，要不咱们撤吧？”

霍钢铁披衣起身，神色凝重。

“现在走，大牛老舅的脸往哪搁？”

庞彪分析得透彻：“装睡，当什么都没听见。”

“明天去团结草原，要是猎到山鸡野兔，临走前塞一只给他们，就当住宿费了。”

“听见没？闭眼。”

许峥不容分说，把陈大牛重新按回炕上。

几人并排躺着，听着上房的动静闹腾了约莫十分钟，逐渐归于平静。

这才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一声嘹亮的鸡鸣划破宁静。

许峥睁开眼，低声唤醒同伴：“起来收拾，出门。”

“好。”

穿鞋的动作轻如猫步，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四人排成一列，像做贼一样挪向院门。

就在许峥的手指触到大门把手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白香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伫立在堂屋门槛前。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外这四张年轻的脸庞。

陈大牛那张脸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他刚要发作，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

许峥下手极狠，指节嵌入他的皮肉，压低声音警告：“闭嘴！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婶子，对不住啊。”

许峥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带着庞彪和霍钢铁往后退了半步，“昨晚确实是我们唐突了。”

“马上就走，绝不耽误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