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第二晚分析明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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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没有点灯。
不是忘了。是嬴政不许。他不需要光来看一张图——图上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标注、每一处折痕,都已经在他的脑子里刻了三遍。黑暗更适合算账。数字在黑暗里更清晰,像刀刃上的寒光,你不需要看见整把刀,只要知道它锋利就够了。
李斯站在案前。
他手里那卷竹简的重量比实际重。不是竹子的重量——是上面刻着的数字的重量。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命,每一条命都是一个家庭的父亲、儿子、兄弟。但李斯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是丞相,他的工作是算账,不是哭坟。
第二日,前锋折一千,骑兵折四百。他的声音平平的,像在念一篇已经背熟了的奏章,合计一千四百。
案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鼻息。不是叹息,是确认。
嬴政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
手指没有动。就那么搁在绢帛上,搁在火器营三个字的上方。黑暗中看不见手指的形状,但李斯能听见指尖与绢帛摩擦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声——那是手指在移动,从火器营的位置滑向步兵阵线的位置,又从步兵阵线滑回来,滑回火器营。
来回。
像一把尺子在量一段距离。
火器营和英魂是他们的两把剑。嬴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帐壁把声音反弹回来,每一个字都撞在李斯的耳膜上,火器营杀人,英魂稳阵。
李斯沉默了一息。
陛下,第二日规则网压制了火器,但火器营调整射向后仍能造成杀伤。他的声音里没有犹豫,只有事实,朱棣将火铳手分散到侧翼,火炮后撤,从规则网边缘打。弹丸偏差减小了三成。步兵在徐达英魂加持下,阵线没有松动。
朕看到了。
手指停了。
停在了火器营和步兵阵线之间的那条线上——那条线不是画在图上的,是嬴政的手指压出来的,压在绢帛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两样东西绑在一起。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不可察的冷意,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层,薄,但踩上去能感觉到在地上,人钉死了,阵线就稳了。一个杀,一个守。杀的人少了,守的人还在。守的人散了,杀的人就乱了。
李斯点了一下头。黑暗中点头的动作看不见,但嬴政能听见他衣袍的摩擦声。
陛下是说,要断其一。
断其一,另一把就废了。
手指从地图上抬起来。
抬起来的时候,绢帛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压久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集中规则网打火器营。嬴政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把火器营打掉,英魂撑不住。
李斯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确认:集中攻击火器营的话,正面步兵的推进压力会减轻。
帐内安静了一息。
这一息里,远处传来了一声马嘶。不是惨叫,是正常的、夜里马匹翻身时发出的那种低嘶。声音从二里外的大营方向传来,穿过夜色,穿过帐壁,落在帐内的黑暗里,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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