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破晓对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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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及眼底,“你说你半步未离济世堂,可有人证?”
“钱掌柜便是人证。”凤南衣抬起眼,“臣女持慈宁宫对牌,酉时三刻出宫,宫门有记录。出宫后径直前往济世堂,沿途或有更夫、巡夜兵丁看见。济世堂所在的街坊邻居,深夜也曾见堂内灯火通明。殿下若不信,可一一查证。”
她说得坦荡。
因为宫门记录、沿途人证、街坊邻居,这些明面上的线索,确实只能证明她“去了济世堂并待了一夜”。至于那消失的、用来盗药的半个时辰,发生在深夜,无人见证。
百里弘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凤南衣袖中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那两根染过毒的银针——针尖冰凉,像她此刻的心跳。
终于,百里弘开口了。
“好。”他说,“很好。”
他站起身,慢慢踱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凤南衣,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凤南衣垂着眼:“臣女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你会明白的。”百里弘退了回去,声音恢复了平常,“东宫失窃,父皇震怒。本宫奉命协理宫禁,不得不谨慎些。这几日,恐怕要委屈县主,暂时……少出宫走动了。”
这是软禁。
凤南衣垂首:“臣女明白。”
“明白就好。”百里弘摆摆手,“去吧。太后那边,本宫自会去解释。”
凤南衣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偏殿。
走出东宫大门时,晨光已经大盛。
她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巍峨的宫殿。
檐角兽吻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她知道,这一关,她暂时过了。
但太子的疑心,已经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她收回目光,走下台阶。
脚步很稳。
背挺得很直。
慈宁宫。
秋月等在门口,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脸。
“县主,太后娘娘等您半天了。”
凤南衣点头,跟着她走进去。
太后歪在暖榻上,闭着眼,两个宫女正轻轻给她揉着太阳穴。听见脚步声,太后睁开了眼。
“回来了?”
“是。”
“太子找你做什么?”
“东宫丢了东西,殿下问问话。”
太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她摆摆手,让宫女都退下,只留秋月在身边,“东西,毁干净了?”
凤南衣心头一震。
但她脸上没露出来,只是垂首:“臣女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不明白?”太后哼了一声,“你以为哀家老糊涂了?昨夜东宫进了贼,今早宸王‘旧疾复发’去了别庄养病——这两件事凑在一起,真当哀家看不出来?”
凤南衣跪下了。
“臣女……有罪。”
“你有什么罪?”太后淡淡道,“你救了哀家的孙子,哀家承你的情。”
凤南衣猛地抬头。
太后看着她,眼神复杂:“烨儿那孩子,命苦。你肯冒险救他,哀家承你的情。”
她顿了顿。
“但情分归情分,规矩归规矩。太子既然已经疑心你,这几日,你就待在哀家这儿,哪儿也别去。等风头过了,再说。”
“是。”
“去吧。”太后摆摆手,“累了一宿,去歇着。”
“谢太后。”
凤南衣起身退了出去。
暖阁里已经收拾好了,床铺柔软,熏香淡淡。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头的天色。
晨光正好。
可她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多少暗流汹涌。
正想着,窗外忽然飞进来一只信鸽。
灰羽,红爪。
是宸王府用来传递密信的那种。
凤南衣伸手抓住鸽子,从它腿上解下一个小竹筒。
倒出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安心,十日。”
字迹潦草,是百里烨的亲笔。
凤南衣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灰烬落在铜盆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她走到床边,躺下去。
闭上眼。
脑子里回响着那四个字。
安心?
怎么安心。
十日?
十日后,月圆夜,他的毒会发作。
十日后,太子和叶家的下一波杀招,肯定会来。
她猛地睁开眼。
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那就来吧。
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