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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金殿对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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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准了。

凤南衣要的那几样旧物,第三天清晨送到了慈宁宫门口。来送东西的不是凤府下人,是凤子明亲自来的。

这位五品侍郎穿着半旧的官袍,站在晨雾里,背有些佝偻。秋月迎出去时,他递过来一个蓝布包袱,声音压得很低:“都是她母亲留下的旧物,劳烦姑姑转交。”

包袱不重。秋月接过来,看见凤子明的手在抖。

“老爷放心。”

凤子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背影在雾气里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

包袱送到偏殿,凤南衣亲手解开。

里头果然是些旧物——一把牛角梳,梳齿断了两根;一方素绢帕子,边角绣着歪歪扭扭的兰草;一个绣绷,绷布上还有半幅没绣完的鸳鸯。

最底下,是一本手抄的册子。

册子没有名字,蓝布封面已经泛白,边角磨损得厉害。翻开,里头是娟秀的簪花小楷,一页一页,记的都是药材方剂。

是洪氏的笔迹。

不是《神农医经》,是洪氏生前整理常见病症的手札。给妇人调经的,给孩子退热的,给老人顺气的……都是些寻常方子。

凤南衣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中间时,指尖停住了。

这一页记的是“妇人胞寒不孕”的调理方。方子很普通,黄芪、当归、艾叶、肉桂。可页边空白处,添了一行极小的批注:

“甲子年三月廿七,叶氏女遣人求‘温宫促孕’方,索朱砂入药。吾拒之,言‘朱砂性毒,久服损寿’。彼不悦去。是夜,药房窗纸被破,所幸方册未失。”

字迹潦草,墨色发暗,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甲子年……那是十四年前。

叶氏女,朱砂,拒之……

凤南衣盯着那行字,盯得眼睛发疼。

母亲早就知道。

知道叶贵妃要用朱砂害人,知道那方子阴损。她拒绝了,然后……

然后药房窗纸就被捅破了。

是警告?还是试探?

凤南衣猛地合上册子,抱在怀里。

册子不厚,此刻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她还没缓过这口气,外头就炸开了。

吴统领是踹门进来的——真的是踹,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凤南衣!”他眼睛赤红,像头被激怒的野兽,“皇上传召!乾元殿!立刻!马上!”

凤南衣抬眼:“何事?”

“你还装?!”吴统领牙齿咬得咯咯响,“李铁那帮杂碎,把叶尚书的案子捅到御前了!证据确凿,皇上震怒!召所有人对质!”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扑过来:“你好手段啊!关在这儿,还能遥控外头,把天捅个窟窿!”

凤南衣慢慢站起来。

她把母亲的手札仔细包好,放在枕边。

“吴统领,带路吧。”

乾元殿里,气压低得像要杀人。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下头跪了一地——叶丞相、叶贵妃、太子、刑部尚书、李铁、赵成,还有被两个侍卫摁着、瘫成一滩烂泥的叶文忠。

凤南衣走进去时,所有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刀子似的。

“臣女凤南衣,参见皇上。”她跪下,声音稳得听不出波澜。

皇帝没叫起。

他盯着她,足足盯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开口:“凤南衣,李铁呈上的这些证据,说是你授意查的。是也不是?”

凤南衣抬头:“回皇上,臣女这些日子被禁足慈宁宫,与外隔绝,如何授意?李铁是刑部官员,查案是他的本职。若查到了证据,也该是刑部分内之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认,不推。把球踢给了刑部。

刑部尚书冷汗涔涔,扑通跪下:“皇上,臣、臣确实让李铁协查刘太医暴毙一案,但、但没想到他查到了叶尚书身上……”

“没想到?”皇帝冷笑,“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他抓起龙案上的一叠信,狠狠摔在地上。

信纸散开,雪花似的飘得到处都是。

“叶文忠!”皇帝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梁上灰尘都落下来,“这些信,是不是你写的?!”

叶文忠瘫在地上,抖得像风里的落叶:“臣、臣冤枉……那、那是伪造的……”

“伪造?”皇帝抓起一张纸,砸在他脸上,“这上头有你叶家的私印!有你亲笔写的‘朱砂微量,徐徐图之’!笔迹、印鉴,朕让三个掌印太监验了三遍!也是伪造的?!”

叶文忠脸色死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叶丞相跪在一旁,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太子额角青筋暴跳,想说话,却被叶贵妃死死拽住了袖子。

“还有这个!”皇帝又抓起另一张纸,“王太医的诊案副本!上头清清楚楚写着,叶贵妃体寒难孕!然后他就暴毙了!叶文忠,你告诉朕,这也是巧合?!”

殿里死寂。

只有叶文忠粗重得像破风箱的喘息声。

凤南衣跪在地上,垂着眼,看着那些散落的信纸。

朱砂微量,徐徐图之。

八个字。

字字诛心。

“叶文忠。”皇帝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朕只问你一句——这些事,是你一人所为,还是有人指使?”

这话毒。

毒到叶丞相猛地睁开了眼。

毒到叶贵妃指甲掐进了掌心,血丝渗出来。

毒到太子脸色惨白如纸。

叶文忠抬起头,看看皇帝,又看看叶丞相,再看看太子。眼神慌乱,绝望,像掉进陷阱的野兽。

他张了张嘴。

“是……是臣一人所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臣、臣鬼迷心窍,想巴结贵妃娘娘,所以……所以擅作主张。与丞相无关,与太子无关,与贵妃娘娘……也无关。”

他认了。

把所有的罪,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叶丞相闭上了眼,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叶贵妃轻轻吐出一口气。

太子紧绷的下颌线,也缓和了。

凤南衣心里冷笑。

弃车保帅。

叶家惯用的伎俩,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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