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黎明血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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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像沙子从指缝漏走一样快。
天还没亮,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北狄人的战鼓又擂响了,这次比昨夜更急,更响,像催命的丧钟。
凤南衣靠在行军床边,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她只合眼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帐外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周悍冲了进来,甲胄上还带着夜露,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焦灼:“郡主!北狄人在集结!看架势,今天要总攻了!”
凤南衣立刻起身,先去看秦烈。他脸色依旧灰败,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秦昭雪趴在他床边睡着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她没叫醒她,转身去看百里烨。
他还在昏睡,眉头紧锁,额上都是冷汗。凤南衣搭上他的脉搏,毒势暂时被药力压住,但身体极度虚弱,至少还需要一天静养。
可他没时间了。
“叫醒他。”凤南衣对守在旁边的玄一说,声音很冷,“敌人不会等他。”
玄一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了推百里烨的肩膀:“王爷。”
百里烨猛地睁开眼,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迅速聚焦,变得锐利如刀。他撑着手臂坐起,牵动背伤,闷哼一声,额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什么时候了?”他声音嘶哑。
“快天亮了。”凤南衣递过一碗刚煎好的药,“北狄要总攻。”
百里烨接过药碗,看也不看,一口灌下。苦得他眉头紧皱,却连水都没喝一口。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虚浮,但站得很稳。
“周悍,情况。”
周悍快速禀报:“北狄集结了至少十五万人,东门、西门、南门外都有重兵。看旗号,左贤王拓跋弘坐镇东门,右贤王拓跋烈在西门。他们连夜赶造了攻城车和云梯。”
“我们还有多少人?”
“能战的……不到三万。”周悍的声音低了下去,“箭矢只剩不到两万支,滚木礌石也快用完了。”
三万人,对十五万。
绝望的数字。
但百里烨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几条路线:“京畿的两万援军,按脚程,今天傍晚能到北面五十里处的鹰嘴峡。”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鹰嘴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我们能撑到傍晚,让援军从北面突袭北狄中军,或许能打乱他们的阵脚。”
“可我们撑不到傍晚!”周悍忍不住道,“粮草昨天就断了!将士们是饿着肚子守城的!北狄人只要冲上来两轮,城墙就守不住了!”
“那就让他们冲不上来。”百里烨转头看向凤南衣,“郡主,你手里还有什么能用的毒药?”
凤南衣心头一跳:“有。软筋散,麻痹散,还有……腐蚀粉。”那是她系统里兑换的,本用来处理腐肉,腐蚀性极强。
“够多少人用?”
“不多。”凤南衣快速估算,“软筋散最多三百人份,麻痹散两百份,腐蚀粉……大概能配出十罐。”
百里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够了。周悍,你去挑三百敢死队,不用他们上城墙,就在城门后待命。郡主,你把软筋散和麻痹散给他们,教他们怎么用。”
“王爷是想……”周悍似乎明白了什么。
“开城门。”百里烨一字一句,“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可万一——”
“没有万一。”百里烨打断他,“城墙守不住,我们就守街巷。北狄人擅长骑射野战,不擅长巷战。把他们放进来,分割吃掉。”
这是搏命的打法。
一旦城门失守,整个大营就彻底暴露在敌骑铁蹄下。
可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去挑人!”周悍一咬牙,转身冲出大帐。
凤南衣立刻去准备药物。她将软筋散和麻痹散分装成小包,又将腐蚀粉混合石灰,装入陶罐。
天光渐亮。
北狄人的号角吹响了。
沉闷的脚步声从营外传来,大地在震颤。从了望塔看去,黑压压的北狄步兵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
箭雨首先落下。
守军还击,但箭矢稀疏了很多。
云梯搭上墙头,北狄士兵开始攀爬。滚木礌石砸下去,惨叫声不断,但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同伴尸体往上冲。
东门压力最大。
守将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姓张,是秦烈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左臂中了一箭,撕下衣襟胡乱一裹,继续挥刀砍杀爬上墙头的敌人。
“守住!给老子守住!”他嘶吼着,“殿下说了,援军傍晚就到!守到傍晚,咱们就赢了!”
士兵们红着眼,用刀,用枪,用石头,甚至用牙齿,死死守住每一寸墙头。
但敌人太多了。
第一架攻城车撞上了东门。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每一下都像撞在人心上。
城门后的三百敢死队,握紧了手中的刀,还有怀里那包药粉。他们大多身上带伤,有些甚至缺胳膊少腿,可眼神里只有决绝。
周悍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卷了刃的鬼头刀。
凤南衣和几个军医躲在侧面临时搭建的掩体后,面前摆着十罐封好的腐蚀粉陶罐。
百里烨登上了东门城楼。他没穿铠甲,只一身墨色劲装,背上的伤让他动作有些僵硬,可当他站在那里时,所有守军都下意识挺直了脊梁。
他看了一眼城下密密麻麻的北狄军阵,又看了一眼远处中军大旗下那个身着金甲的魁梧身影——左贤王拓跋弘。
然后,他抬手。
“开城门。”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下。
城门后的士兵愣住了。
“将军……”一个年轻士兵看向周悍。
周悍抹了把脸上的血:“开!”
绞盘转动,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
城外的北狄士兵也愣了,攻势为之一缓。
随即,狂喜的吼叫声响起!
“城门开了!杀进去!”
“杀——!”
北狄步兵如开闸的洪水,涌向洞开的城门!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人,瞬间冲进了门洞。
周悍厉喝:“洒药!”
敢死队同时扬手,淡黄色和白色的药粉劈头盖脸撒向冲进来的北狄兵!
软筋散和麻痹散遇风即散,吸入者瞬间手脚酸软,动弹不得。冲在最前面的北狄兵成片倒下,堵住了门洞。
后面的北狄兵不知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
“关门!”周悍再吼。
绞盘反向转动,城门开始缓缓闭合!
门外的北狄兵急了,拼命往里冲。门内的敢死队挥刀砍杀那些被药倒的敌人,为关门清理空间。
城门一寸寸合拢。
就在这时,一支北狄骑兵小队从侧翼迂回,试图从门缝里挤进来!
“陶罐!”凤南衣急喊。
几名军医奋力掷出陶罐!
陶罐在门缝处碎裂,里面的腐蚀粉和石灰混合,遇空气瞬间产生高温,白烟滚滚!冲在前面的几匹战马惨嘶着倒地,马背上的骑兵摔落,沾上粉末的部位立刻皮开肉绽,发出凄厉的嚎叫。
城门,终于轰然关闭!
绞盘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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