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血人,与口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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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沓泛黄的、有些潮湿的信笺。最上面一封,字迹娟秀,是静嫔的笔迹,写的是一些日常琐事和对儿子的思念。但信纸的右下角,都有一个不起眼的、用朱砂画的奇怪符号,像一只扭曲的眼睛。
一枚乌黑的、非金非木的令牌,正面刻着狰狞的鬼面,背面是复杂的、看不懂的纹路。
几张银票,数额不大,但都是不同钱庄的,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干枯的、颜色诡异的花草,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舒服的甜腻香气。
最后,是一本薄薄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册子。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纸张粗糙,像是自己装订的。
凤南衣拿起那本册子,翻开。
第一页,是几个扭曲的、像是用血写成的南疆文字,她不认识。但
她心一沉,继续往下翻。
后面记载的,赫然是种种诡异邪门的巫蛊之术!养蛊之法,炼毒之方,诅咒之术,甚至还有如何用生辰八字和贴身之物,远程下蛊害人!其中一页,详细描述了“蚀心蛊”的培育方法和施蛊条件,与皇帝所中蛊毒特征,有七八分相似!
而在记载“蚀心蛊”的那一页边缘,用极小的字,备注了一行:“癸未年七月初三,子时,紫微黯淡,帝星蒙尘,施术最佳。材料:帝之发肤,至亲之血为引。地点:宫中阴煞汇聚处。执行:巳蛇。”
癸未年七月初三,正是皇帝发病前三日!帝之发肤?至亲之血?是指皇帝和太子的头发、血液?宫中阴煞汇聚处……难道是指那处密室?巳蛇……是代号?是谁?
凤南衣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极致的愤怒!
她强压怒火,继续翻看。在册子最后几页,是一些杂乱的记录,像是日记,又像是账本。记录了某些时间、地点、人名和银钱往来。其中几次提到“贵叔”、“庄上”、“货到”,金额不小。还有几次提到“巳蛇大人指示”、“按计划进行”。
而在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吾儿性命操之人手,不得已而从之。然戕害君上,罪孽滔天,日日煎熬。若事败,唯死而已,只求我儿平安。若苍天有眼,望见此册者,能揭穿魔头,救吾儿出火海。静绝笔。”
静,是静嫔的名字。
这册子,是静嫔的忏悔录,也是安郡王的罪证簿!她早就预料到可能失败,所以留下了这个后手!那些信,是她和安郡王(或者通过贵叔)联络的暗号。那令牌,可能是巫蛊教的信物。那花草,是配制某些蛊毒或迷药的材料。而银票,是安郡王给她的“酬劳”!
铁证如山!
凤南衣合上册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静嫔,现在如何?”她问,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还……还是那样,不吃不喝,呆呆的。”曹瑾被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把她带过来。”凤南衣道,“小心些,别让她死了。本郡主,有话要问她。”
曹瑾连忙去提人。
凤南衣拿起盒子里那枚乌黑令牌,触手冰凉,那狰狞的鬼面仿佛在无声咆哮。她又看了看那本薄薄的册子,尤其是“巳蛇”那个代号。
安郡王,百里稷,你就是那个“巳蛇”吗?
小顺子的指认,静嫔藏匿的罪证,南疆的巫蛊之术,贵叔的死士身份,太子被利用,皇帝被下蛊,影卫喋血……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本册子,被这枚令牌,被小顺子临死前的话,彻底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清晰、令人不寒而栗的链条!
好一个安郡王!好一个“巳蛇”!好一个南疆余孽!
你藏得可真深啊。几十年忍辱负重,装出一副淡泊模样,暗中却勾结南疆邪教,布下如此惊天杀局。不仅要皇帝的命,还要太子的名,更要这大晟的江山!
你做梦!
凤南衣攥紧了手中的令牌,冰冷的棱角刺痛掌心。
殿外传来脚步声,曹瑾带着两个嬷嬷,搀扶着(几乎是拖着)形如槁木的静嫔走了进来。
静嫔头发散乱,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她被按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凤南衣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那个木盒,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地上。然后,拿出那本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那行“静绝笔”的字迹,递到她眼前。
“静嫔娘娘,”凤南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剐在静嫔心上,“你要等的老天有眼,来了。你要救的儿子,本郡主也可以救。但前提是,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安郡王,关于巳蛇,关于巫蛊教,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
静嫔空洞的眼睛,缓缓转动,落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她干裂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死灰般的脸上,骤然涌上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恐惧,悔恨,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她抬起头,看着凤南衣,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将皇宫掀得天翻地覆的少女,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