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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血色晨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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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从养心殿的窗棂漏进来时,凤南衣睁开了眼睛。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郡主!您醒了!”知秋红肿着眼扑到床前,声音沙哑得厉害,“您已经昏了三天了……”

三天。

凤南衣撑着身子坐起来,五脏六腑像是被绞过一遍。可她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呢?”

两个字,问得极轻。

知秋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声音:“护城河下游……搜了三十里,没、没找到王爷……”

没找到。

凤南衣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血珠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没找到尸首,就是还有希望。

哪怕这希望渺茫得像风里的烛火。

“更衣。”她掀开锦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见皇上。”

养心殿里药味浓得呛人。

皇后坐在龙榻边,眼眶深陷,凤冠下的发髻有些散乱。见凤南衣进来,她摆了摆手,屏退了左右。

殿内只剩下三个人。

皇帝躺在明黄的帐子里,脸白得像纸,呼吸又轻又缓,仿佛随时会断。可当凤南衣跪在榻前时,那双浑浊的眼睛却缓缓睁开,定定地看向她。

“皇上。”凤南衣伏身叩首,“臣女请命,出京为陛下寻药。”

皇后的手微微一颤。

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深,深得像是要看穿她所有伪装。

良久,久到凤南衣觉得膝盖都麻了,皇帝才慢慢抬起手,指了指床头的暗格。

皇后会意,从暗格里取出一块令牌。

非金非玉,通体漆黑,触手冰凉。上面只有一个字——宸。

“这是烨儿……”皇帝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留在朕这儿的……暗桩令。见令……如见他。”

凤南衣的呼吸一滞。

“西南……苗疆……”皇帝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几口气,“有药……也有医。你……替朕去寻。也替朕……把烨儿……找回来。”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叹息。

凤南衣双手接过令牌,那冰冷的触感刺得她指尖发麻。她重重磕了三个头,额抵着冰冷的地砖:“臣女,遵旨。”

出了养心殿,皇后亲自送她到廊下。

“南衣。”皇后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握得却很紧,“京城有本宫,有荣王叔。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

凤南衣抬眼。

皇后的眼睛红得厉害,可眼神却坚定得像磐石。这个执掌中宫二十年的女人,此刻挺直了脊背,将所有的脆弱都压进了骨头里。

“谢娘娘。”凤南衣低声说。

“本宫会对外说,你去西南为皇上寻访名医良药。”皇后松开手,从腕上褪下一只墨玉镯子,套在凤南衣手上,“这只镯子,是当年本宫母亲所赠。若遇危急,可凭此镯,去任何一处长孙家的产业求救。”

凤南衣没有推辞。

她需要一切能用的力量。

马车驶出宫门时,天色已经大亮。

凤南衣掀开车帘一角,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晨曦将宫墙染成一片血色,像极了那天护城河边的落日。

“郡主,回府吗?”知秋轻声问。

“不。”凤南衣放下帘子,声音平静无波,“去京兆尹衙门。”

知秋一愣。

“我要看案卷。”凤南衣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日护城河边每一帧画面,“二皇子坠河前,所有在附近出现过的可疑之人,所有船只,所有目击者——全部要查。”

知秋倒吸一口凉气:“可、可那是官府的卷宗……”

“我有这个。”凤南衣摩挲着怀里的黑色令牌。

宸。

百里烨的“宸”。

京兆尹周大人在值房里焦头烂额。

太子“薨逝”,二皇子坠河失踪,京城人心惶惶。上头压下来的案子一件比一件棘手,他三天没合眼了。

“大人!永宁郡主求见!”

周大人手一抖,墨汁滴在文书上,晕开一大团黑。

“她、她来做什么?”周大人慌忙起身,官袍都来不及整理,快步迎了出去。

凤南衣站在衙门前庭,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可那眼神冷得让周大人心里发毛。

“下官参见郡主……”

“我要看案卷。”凤南衣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黑色令牌,在周大人眼前一晃,“二皇子坠河一案的卷宗,全部。”

周大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是宸亲王的东西!见令如见亲王本人!

“郡主这边请!这边请!”周大人连声应着,亲自引路往卷宗库去,额头上冷汗涔涔。

卷宗库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霉味。

凤南衣坐在灯下,一卷一卷地翻。

知秋陪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她看着自家郡主面无表情地翻动那些泛黄的纸页,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可那眼神——那眼神深得像两口井,井底是烧着的冰。

突然,凤南衣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船夫。”她指着卷宗上一行小字,“李老四,住在城南码头,专做夜渡生意。二皇子坠河那夜,他本该在码头等客,可那晚没人见过他。”

周大人凑过来看,忙道:“是是,这人下官也审过,他说那晚吃坏了肚子,早早回家歇着了。他家婆娘可以作证……”

“他婆娘的话能信?”凤南衣抬眼看他。

周大人噎住了。

“带他来。”凤南衣合上卷宗,“现在。”

城南码头的棚户区,鱼腥味混着污水味,熏得人头晕。

李老四的家是间歪歪斜斜的木板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咳嗽声。

周大人让衙役上前敲门。

敲了三声,没人应。

凤南衣心里一沉,一步上前,直接推开了门。

屋里一片狼藉。

破桌子倒了,陶碗碎了一地,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倒在地上,脖子上一个血窟窿,血已经凝固发黑。

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来。

“来、来迟了……”周大人声音发颤。

凤南衣走到窗边,窗台上半个泥脚印,脚印旁边,掉着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

那铜钱边缘被人刻意磨过,磨得锋利如刀。

凤南衣捡起铜钱,握在手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手掌,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郡主!”知秋惊呼。

凤南衣没理会,她转过身,看向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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