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醒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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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南衣的心沉了沉。她想起矿洞里的一切,想起那流淌的铁水,想起面具人,想起那些堆积的尸骨。
“矿洞里,是铁矿。”她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不是银矿。他们在挖铁,炼铁。面具人……戴着青铜面具那个人,要我找你,或者拿到沈知安查案的把柄。一天时间。找不到,就死。”
她语速很快,将矿洞里最关键的见闻,用最简短的语句,抛了出来。
百里烨的呼吸,在她说到“铁矿”时,骤然急促了一下。等她说完,他眼中最后那点茫然和虚弱,也被一种冰冷的、沉郁的锐光所取代。他没有立刻追问细节,只是闭上了眼,胸膛起伏,像是在消化这短短几句话里包含的滔天巨浪。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目光越过凤南衣,看向一直沉默的灰衣人。
“老莫,”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沉重,“他们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这地方,不能待了。”
被称作“老莫”的灰衣人,这时才缓缓睁开眼,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知道。”他只说了两个字。
“外面什么情况?”百里烨问,目光重新落回凤南衣脸上。
凤南衣定了定神,将她如何跟着溪水找到白骨坡,如何在乱葬坑找到扳指,如何被掳进矿洞,如何遇到王铁栓和周坤,如何见到面具人,如何在熔炉区发现铁矿,如何被老劳工指引,如何找到石壁刻字,如何跟着老莫来到这里,简略却清晰地说了一遍。她刻意略过了自己几次濒死的惊险,只陈述事实。
百里烨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放在身侧、缠满布条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等凤南衣说完,他才问:“面具人……长什么样?”
凤南衣仔细回忆:“三十来岁,很普通的长相,丢人堆里找不着那种。眼睛……灰蒙蒙的,看人没什么温度。说话声音,有点闷,像隔着什么。他……似乎并不急着杀我,像是在等什么,或者,在忌惮什么。”
百里烨沉默,眼神深不见底。半晌,他才缓缓道:“灰眼睛……是他。”
“谁?”凤南衣追问。
百里烨却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老莫:“还能动吗?”
老莫掀了掀眼皮:“你?”
“我。”百里烨试着动了动,额上立刻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却燃起两簇狠戾决绝的火光,“死不了,就得动。躺在这里,等着被瓮中捉鳖吗?”
他又看向凤南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句简短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扶我起来。”
凤南衣没有犹豫,上前,小心翼翼避开他胸腹的伤口,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撑起他半边身体的重量。入手是坚硬硌人的骨头,和滚烫虚弱的体温。百里烨闷哼一声,额上青筋都暴了起来,却咬着牙,借着凤南衣的搀扶,和另一只手撑地,一点点,极其艰难地,试图坐起来。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烂的衣衫。但他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嘴唇咬出血印,一声不吭。
老莫冷眼看着,直到百里烨摇摇晃晃,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坐直了身体,靠在岩壁上,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才站起身,走到暗河边,用破瓦罐舀了点水,递过去。
百里烨接过,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大半,才勉强喝了两口。他将瓦罐重重放在地上,抬起汗湿的脸,看向老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老莫,帮我个忙。”
“我要出去。”
“我要回京。”
“我要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还有他们背后的人——”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染血的齿缝里迸出来,带着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恨意。
“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