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劫了鬼子的物资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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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声。
坐在最里面的军官抬起头来。
军官的位置看不到隔间门口的死角,但地上的尸体他看得到。
三个部下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一个满脸锅底灰的人正蹲在炉子边上盯着他。
军官的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去抓桌上的王八盒子。
何大明比他更快。
从蹲姿直接弹出去,越过两三米的距离,左手按住军官抓枪的手腕,右手的铁条从喉咙侧面刺进去,横着切断了气管和血管。
军官张了张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泡破裂声,喉咙里涌出一股血沫。
他死死瞪着何大明,眼里的光几秒钟就灭了,身子晃了晃,向前扑倒在桌上。
何大明抽出铁条,在军官的衣服上擦了擦。
刚才那个炉钩子的声响不大,但何大明还是站在原地等了十几秒。
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靠近,这才开始收拾。
四具尸体一具一具收进空间。
靠墙的四把三八大盖和桌上的王八盒子也收了。
墙角的弹药箱里还有六颗香瓜雷,一并带走。
接下来才是正事。
何大明走到仓库后头,那里堆着二十几个印着红十字的木箱子。
何大明挨个打开看了一眼:消炎药,用油纸包着;绷带,整整齐齐码着;手术器械,刀片、止血钳、缝合针,德国货。
最里面还有三箱磺胺粉。
二十几个木箱子全收进了空间。
三亩黑土地的一角,药品堆成了小山。
仓库空了。
何大明从原路翻窗出去,又把窗户从外面合上,插销恢复原位。
翻墙出来时,巡逻队刚好走到后墙拐角。
何大明贴在墙根阴影里一动不动,等巡逻队走远了才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从仓库到地安门外大街,半个钟头的路,何大明走了将近一个钟头。
不是走错路,是每过一个路口他都要停下来等。
确认前面没有巡逻队,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确认巷子里的狗没有叫。
每一步都踩在确认过的地方。
何大明走到了德胜斋的后门,三长两短敲了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一遍,稍重了些。
门里传来脚步声。
老周披着棉袄打开门,看见何大明满脸锅底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没让何大明进门,而是先探出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左右两端都扫了一遍。
“有人跟着你吗?”老周压低声音。
“没有。”
老周又看了一眼巷子口,这才侧身让他进来。
关上门,又走到临街的窗户边上,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
街面上空荡荡的,只有北风卷着碎叶子刮过去。
老周转过身,盯着何大明看了足足五秒钟。上下打量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何大明身上的深色衣裳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破口,不像刚跟人动过手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老周问,声音已经稳了下来,但眼神还留着警惕。
“东西到手了。
那批药品,全在。”
老周没有接话,走到桌子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动作很慢。
喝完水,把缸子放回桌上,才开口:“哪一批?”
“昨天站台上那批。
印红十字的箱子,二十多箱。
磺胺、消炎药、手术器械,全在。”
老周还是没说话,先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又走回来。
“东四那个仓库?”
“是。”
“你一个人?”
“一个人。”
老周盯着何大明的眼睛。
何大明也看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
炉子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屋子。
老周没有去管那个水壶,也没有给何大明倒水。
就那么站着。
“你怎么进去的?”
何大明犹豫了一下。
不是不想回答,是他不知道怎么说。
空间的事不能说,但什么都不说,老周不会信。
何大明想了想,只拣能说的说:“翻后墙。
后墙外面是条死巷子,没有探照灯。
巡逻队十五分钟过一次,我掐着点儿进去的。翻窗。
仓库后窗是木框的,插销不紧。”
“里面没人看守?”
“有一个班。门口站岗两个,仓库里六个。卡车不在,应该是送货去了,少了两个。”
“六个。”老周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说里面六个?”
“我处理了。”
这句话一出来,屋子里的空气突然变了。
老周的眼神不再只是警惕,而是多了一层东西。不是佩服,也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去把鬼子杀了,还把药品都弄到手了?
“是。”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周的眼神不再只是警惕,而是多了一层复杂的、近乎审视的东西。
不是佩服,也不是恐惧,而是一个老地下工作者最本能的反应。
对一切不合常理之事的高度怀疑。
老周没有再问话,而是突然动了。
先是绕到何大明身侧,像猎犬一样嗅了嗅,又绕到正面,目光在他身上一寸寸地搜索。
没有血迹,紧接着目光还是定格在了何大明的鞋底。
“抬脚。”
何大明抬起脚。
鞋底的纹路里,嵌着一些深褐色的碎屑,像是干涸的血混着煤渣。
老周直起身,退后两步,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就算你身手了得。
东西呢?二十多箱药品,你一个人,怎么在鬼子窝里把它们弄走的?
就算你能搬,你怎么过城墙?
怎么过大街?飞过来的?”
这是最致命的逻辑漏洞。
一个人,不可能在不借助车辆和帮手的情况下,于深夜将成吨的物资无声无息地转运出城并藏匿。
何大明沉默了片刻。
空间的事不能说,但他需要一个无法被证伪的解释。
“我用了他们自己的车。院里有辆空卡车,我把箱子码上车,开出后门,顺着东四北大街走了一段,在安定门附近接应的点把货卸了,车直接扔在了城墙根。
接应的人绝对可靠,货藏的地方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这番话真假参半。利用敌人的交通工具是特工常用的手法,听起来虽冒险但合理。
老周看着何大明,眼神里依然充满怀疑,但他没有再追问。
现在老周清楚,有些底牌,即便是同志之间也不能轻易亮出。
所以老周选择暂时接受这个解释,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药品你说在你手里,我信你。”老周盯着何大明,“但你记着,从现在起,不要告诉我药品具体在哪。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
万一我落鬼子手里,我说不出来,药就还在。
明白吗?”
何大明点了点头,心里对老周的评分又加了几分。
这番话,是老手才有的觉悟。
“好。”老周的语气平缓了一些,重新坐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城门口有个拉粪的老乡,是我们的老交通,信得过。
粪车底下有个夹层,专门藏东西用的。不过,你今晚这一闹,等于捅了马蜂窝。
明天全城的鬼子都得疯了一样找你,城门一锁,连只耗子都出不去。
得等,等风头过去。”
“我明白。”
“天快亮了,你回吧。”老周站起身,脸色复杂“回去的时候更得小心。
活下来的,才是同志。
死了的,什么都白搭。”
何大明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周正背对着他,佝偻着腰,把擀面杖重新放回门后顺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