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老吴反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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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光大眼睛一亮,连忙翻开卷宗。一页一页翻找五三年那两趟卡车对应的派车单。
可翻到目标月份那一页时,两人同时顿住。
那一页,派车单对应的出车日期一栏,有被涂改过的痕迹,墨迹新旧不一,原字迹被刮擦,重新填写的日期,和老吴口供里说的日期对不上。
孙光大低声:“老何!果然被动过!”
何大明俯身盯着刮改痕迹,神情沉下来,没有声张,只是小心把这一页位置标记好,做抄录登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秦副恰好推门进来,像是顺路过来查看,看见两人正在翻卷宗,故作意外。
“哟,你们已经调到派车存根了?”秦副缓步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页涂改的单据上,神色不动,“旧档案年头久,纸张老化,当年经手人誊写出错涂改,也是常有的事,不必过度解读。”
孙光大忍不住:“这涂改痕迹明显,和证人老吴的证词冲突,这是重要疑点!”
秦副淡淡一笑:“旧档案誊写笔误很正常,单凭一处涂改,定不了什么。
核查组那边已经在起草报告,认定证人证言矛盾,证据不足,建议暂缓调查。
你们现在就算拿到这份底单,也只是新增疑点,不是铁证。”
何大明抬眼看向秦副局长,语气平静:“是不是笔误,不是口头说了算。
我们会申请文书痕迹勘验,查验纸面刮擦、纤维损毁痕迹,区分是当年誊写改错,还是后期人为挖补篡改。
秦副局长,旧卷宗出库之前,是谁负责保管,出库前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这本卷宗,这个我们也要登记核查。”
秦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没有再接话,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孙光大等他走远,压低声音:“老何,他刚才过来,摆明是盯着咱们,知道咱们查到涂改页了。”
何大明合上卷宗,指尖压着封皮:“他急了。能在派车单上动手脚,说明这份原始记录,正是他们最怕的东西。”
他说着,转向一旁的卢同志,语气平静:“卢同志,麻烦在调阅登记簿上补一笔:今日何时,秦副进过档案室,停留多久,查看了哪本卷宗。”
卢同志一愣:“这……也要登记?”
“要登。”何大明点头,“上级批复写得明白,秦副局长已经回避本案核查,不再参与案件督导。
他今日进档案室,查看的恰恰是本案封存旧卷,这就不是顺路,是插手。登记簿是档案室自己的规矩,我们只是依规矩办事,谁也挑不出错。”
卢同志神色微动,提笔如实写下。
孙光大在旁边看着,低声道:“老何,这一笔够他喝一壶的。”
“先记着,不动声色。”何大明把抄录页折好收进公文包,“一笔是孤证,等他再伸手,两笔三笔串起来,就是顶风干预办案的完整记录。”
回到专案组办公室,何大明立刻着手拟写文书痕迹勘验申请,把档案室现场所见、刮擦涂改位置、抄录内容全部附在报告后面,按办案流程送交技术室。
孙光大磨着墨,一边写一边说:“这次申请写得很扎实,有调档登记,还有卢同志在场见证记录,技术室那边不好随便驳回。”
何大明点点头:“手续一定要做全,不能给对方挑毛病的机会。”
申请送上去之后,两人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临近下班,技术室的王主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为难。
“何副局长,不好意思,这份勘验申请,我们暂时没法安排。”王主任压低声音,“秦副专门找我谈过,说这本五三年旧卷宗纸张已经发脆,侧光勘验、放大镜反复查验,很容易造成纸张碎裂破损,属于损害原始档案,要求优先保护原件,暂缓勘验。”
孙光大当即皱眉:“我们是无损勘验,不动纸张,只是侧光拍照留痕,又不会撕毁卷宗!”
王主任叹了口气:“道理我清楚,可领导的意见摆在这,我这边不好顶着办。要是真把纸弄碎,责任落到我头上,我扛不住。”
何大明神色没有起伏,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老王,有句话我得当面问你。你说秦副专门找你谈过,让你暂缓勘验,这话,你敢不敢落到纸面上?”
王主任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何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让我为难……”
“我不是让你为难,是提醒你。”何大明语气不重,分量却足,“上级批复秦副回避本案,白纸黑字。他现在还在为一本本案卷宗打招呼、递话,这本身就是干预办案。今天你顶住了,只是得罪一个人;今天你替他挡了,将来查到这本卷宗被动过手脚,你就要替他背一半。”
他顿了顿:“勘验的事换个方案。
请卢同志作为档案保管见证人,我们就在档案室原地侧光拍照,把刮擦痕迹固定下来,所有参与人员在记录上签字确认。
这个不需要技术室出动,只是现场留证,总不违规吧?”
王主任一听,松了口气:“这个可以,属于现场见证留档,不算技术勘验,我这边没有意见。”
“那就这么办。”何大明又道,“至于秦副找你谈话这一节,我会写进上报材料,你不必署名证实,材料里也不点你的名,但今天这段对话,我必须记录在案。
这不是针对你,是保护你。”
王主任额角见了汗,沉默半晌,低声道:“何局,我……就当我今天没来过,什么都不知道。”
送走王主任,孙光大压着火气:“老何,他还是老套路,拿保护档案当挡箭牌。”
“他拿挡箭牌,我们就收箭。”何大明把笔放下,“回避批复生效之后,他进档案室盯卷宗、找技术室卡勘验,两件事我都留了痕。
档案室登记簿一笔,今天的谈话记录一笔。
他每多伸一次手,就多给自己添一条顶风干预的记录,他不落纸面,我们就替他落。”
“留证的事安排在明天上午。
另外,咱们马上动身去找老吴,我心里不踏实,秦副既然已经盯上这份卷宗,很可能已经提前去找过老吴。”
两人连夜出发,赶到老吴租住的小院。院门虚掩着,屋里亮着灯。
敲门进去,老吴看见是他们,神色明显有些局促,不像上一次谈话那样坦然。
孙光大先开口:“吴师傅,我们过来,是再核对一下当年那趟出车的原始日期。”
老吴搓了搓手,眼神躲闪,半晌才含糊说道:“哎呀……隔了这么多年,年头太久,我实在记不太准了,之前说的那个日子,怕是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