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唐英雄传 > 第141章 贼喊捉贼

第141章 贼喊捉贼(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建成忙道:“我若负你,天地不容。”

尹琴瑟在旁听得心急,微微蹙眉,转向李元吉。李元吉会意,随即走近一步,低声宽慰道:“你也不必忧心。日后若我得掌天下,后宫正位,自有你一席之地。”

尹琴瑟这才稍稍展颜。张艳雪却不容二王再多耽搁,将山河带卷入袖中,神色一正,道:“二位殿下此刻不可留在翠华宫。秦王若醒悟过来,派人到此拿人,一切便无从转圜。你们只管避开,宫中告变之事,由我姐妹二人承担。”

李建成与李元吉本已乱了方寸,听她如此安排,反觉有了依靠。二人不再多言,匆匆整衣,带着惊惧与侥幸离开翠华宫。殿中残席未撤,酒盏倾斜,满室香气与冷意纠缠在一处。

待二王去远,张艳雪自袖中按了按山河带,确认未曾露出,便与尹琴瑟并肩出宫。她们未带宫女,也未召内监随行。一路之上,二人先将发鬓微乱,又用罗帕沾湿眼角,行至半途时,泪痕已挂在腮边。远远望去,倒似真受了难言之辱,仓皇来向天子求告。

长春宫门外,守门太监见二妃神色凄惶,不敢怠慢。张艳雪低垂着头,声音带着哽咽,道:“我姐妹有急事面奏圣上,片刻也误不得。”

太监忙入内通禀。彼时李渊方服过汤药,半倚龙榻,闭目养神。病气缠身之后,他面色灰白,鬓边衰意日深。听得太监禀报张、尹二妃求见,且称事急,李渊缓缓睁眼,眉间微皱,声音有些虚弱,道:“宣她们进来。”

帘幕掀处,张艳雪与尹琴瑟疾步入内。二人至榻前,尚未开口,已双双跪倒,伏地痛哭。哭声在殿中回荡,惊得侍立宫人俱低头屏息。李渊病中最怕烦扰,却见二妃哭得几乎不能成声,心下又惊又怜,强撑着坐直了些,温声问道:“你们这般悲啼,究竟受了什么屈辱?且起来说话。”

张艳雪仍伏在地上,肩头微微发颤,像是强忍羞愤。尹琴瑟以帕掩面,哭声断续,愈显凄楚。李渊连唤数声,张艳雪方才抬起头来,泪痕满面,目光却藏在低垂的睫影之下。她哽咽道:“自秦王代掌山河以来,常往翠华宫来。妾等念他是圣上爱子,又奉圣命总理朝政,凡他有所需,茶酒饮食,无不小心侍奉。妾等所敬的不是旁人,正是圣上的颜面。”

她说到此处,似是不堪再言,低头又哭。李渊听得秦王牵涉其中,脸色顿时变了,沉声道:“秦王如何?你只管说来。”

张艳雪像是被这句话逼到绝路,忽然叩首,泣声道:“起初他尚知分寸,后来言语渐轻,举止渐狂,数次对妾等有失礼之态。妾等顾念宫闱体面,未敢声张。谁知今日他入翠华宫,竟欲强犯父妃。妾等惊惧呼人,他才慌忙离去。圣上若不为妾等作主,妾等从此还有何颜面活在宫中?”

尹琴瑟也伏地哭道:“妾等虽出身卑微,终究已侍奉圣上,名分在此。秦王如此欺逼,岂只辱及妾等,分明是不将圣上放在眼中。”

李渊身躯一震,手指紧紧攥住榻沿。殿中汤药的苦气尚未散尽,此刻却似被二妃哭声搅得更重。张艳雪低伏于地,袖中山河带贴着腕骨,冰凉而沉。她没有立刻取出,只等李渊心中疑怒渐起,再将这最后一物送到他眼前。

尹琴瑟伏在张艳雪侧后,虽以罗帕掩面,眼角却一直窥着龙榻上李渊的神色。张艳雪方将罪名加在李世民身上时,李渊面色骤白,扶在榻沿的手微微发颤,胸口起伏不定。待张艳雪哭诉既毕,殿中反而静了下来。李渊原先震怒之色渐渐收敛,双目微阖,似在病气与疑云之间细细寻思。

张艳雪伏地不起,听不见天子发作,心中不由一紧。尹琴瑟也觉不妥,哭声渐低,只剩断续抽泣。长春宫中药香沉沉,窗外风动帘钩,发出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李渊忽然仰面而笑。那笑声初起时低沉,继而渐高,在空旷殿宇中回荡,竟无半点欢意。张、尹二人被他笑得心惊,先前预备好的悲声也顿时乱了节奏。张艳雪勉强抬头,满面泪痕,故作惶惑,道:“圣上听了妾身这等屈辱之事,为何反而发笑?”

李渊止住笑声,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病中浑浊的眼眸竟有一线清明。他缓缓说道:“方才听你哭诉,朕心中确是惊怒。可朕细想之后,便知你所言不像世民所为。若说建成、元吉常往翠华宫,做下这等荒唐事,朕倒还信几分。若说世民欺凌父妃,朕不信。”

张艳雪与尹琴瑟同时一僵,伏在地上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张艳雪指尖深陷掌心,仍不敢骤然辩解。李渊却已坐直了些,冷冷看着她们,语声虽因病而虚,却字字沉重,道:“你们今日到朕榻前构陷秦王,是受了谁的指使?是谁教你们以宫闱之言,来乱朕父子之情?”

尹琴瑟心口一沉,几乎抬不起头来。张艳雪强忍惊惶,正欲再哭,李渊已接着道:“大唐开国,诸事纷纭,内平群雄,外御强敌,若非世民之力,岂有今日局面?朕正因知他心性,方把军国大事托付于他。你们所言,尽是诬词,朕绝不信。”

这几句话如冷水当头浇下,张、尹二人一时全失颜色。她们原料李渊病中易怒,又最重宫禁名分,只要哭诉得切,必可一击得手。不想李渊虽老病,却对李世民知之甚深,竟在盛怒之后生出疑心。张艳雪知若再迟疑,今日谋算便要败露,忙伏地叩首,哭声转急,道:“圣上既疑妾身,妾身尚有一物可呈。若非亲历此祸,妾等岂敢把此物带到圣上面前?”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山河带,双手高捧,额头抵在地上。内侍趋前接过,呈至榻前。李渊本已冷下的脸色,在看清那带上珠玉纹饰的一瞬,骤然大变。

那并非寻常束腰玉带,而是一条斜披肩上的锦带,缀以明珠宝石,带面织成“代理山河”四字。昔年李渊嘉念李世民开国之功,命魏徵监制此带,亲赐秦王佩用,令其移居永寿宫,暂理军国大政。此带所系,不只为荣宠,更为摄理山河之凭。除李世民外,旁人绝不应得。

李渊伸手抚过带面四字,指尖微颤,先前坚凝的疑念竟被这一物击碎了大半。他望着山河带,喉间发涩,忽然沉声道:“莫非世民真做了不可告人之事,竟连此带也遗在你们宫中?这逆事若真出于他,朕如何受得住!”

张艳雪见他语气动摇,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仍伏地哭泣,不敢露出半分喜色。尹琴瑟也连忙叩首,柔声劝道:“圣上龙体要紧,万不可为妾等伤身。妾等今日求见,只盼圣上为宫中名分作主,并不敢使圣上动怒。”

李渊将山河带紧紧攥住,脸色忽青忽白,良久才低声道:“看来你二人确是受了委屈。你们且回翠华宫去,朕自会处置。”

张艳雪似是仍怕事态过重,抬头含泪道:“圣上千万保重。秦王毕竟是圣上亲子,妾等不敢求严惩,只求圣上约束他,莫再令他往翠华宫去便是。”

李渊闻言,眉间痛色更深。他挥了挥手,声音冷沉,道:“不必再说,回宫。”

张、尹二人不敢多留,行礼退出。帘幕落下,殿中复归寂然。李渊独自倚在龙榻上,手中山河带沉甸甸压着掌心。他望着那四字,心中时而记起李世民少年从征、披甲破阵之英姿,时而又被翠华宫一事刺得怒血翻涌。信与不信,两股念头在胸中相争,终被那条带子压向深处。

他低低叹了一声,似怨似恨,自语道:“世民,你一世英明,莫非竟有这糊涂一刻?朕把天下托与你,你却使朕如何面对列祖宗庙?”

这一日,李渊未进膳食。宫人捧来的药汤冷了又温,温了又冷,他皆只饮数口。入夜后,殿灯昏黄,风从窗隙中透入,吹得帷幔轻动。他翻身数次,始终不能成寐。每一闭目,便看见山河带上“代理山河”四字;每一睁眼,又仿佛看见张、尹二妃伏地哭诉之状。怒意与病气交相侵逼,直熬至四更将尽,天色欲明未明。

将近临朝时分,李渊忽然坐起,伸手取过山河带,纳入怀中。守夜内侍听得动静,忙趋入榻前。李渊扶着榻沿,声音虽弱,却有不容违逆之意,道:“今日朕要亲临朝堂,取冠服来。”

内侍们面面相觑,不敢多问。自李渊抱病以来,朝政多由秦王处置,天子已许久不曾亲御大殿。今日忽然传命临朝,众人心中皆觉惊疑,却只得急急捧来衮服、玉带、朝冠,服侍李渊更衣。

李渊披上朝服,病容仍在,眼神却比昨夜冷硬许多。他抬手按了按怀中山河带,低声命道:“摆驾。”

长春宫外,钟鼓随旨而鸣,声传宫阙。沉寂多日的朝门在晨雾中次第开启,内侍奔走传召,百官闻命入朝。李渊乘辇出宫,面色肃然,怀中那条山河带贴着胸口,仿佛一块寒铁。今日殿上所审,不是寻常奏章,而是牵动父子、君臣、社稷名分的一桩逆伦大案。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