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做帝辛,我却不是刘据!(父子局4.5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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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明白了。
主家生变,他们一群家奴操心做什么!
“贾和、三藏,你们二人接管戚里防务!
将趁机生乱的那些贼人诛杀,同时拜访杨、魏、崔各家,安抚之。”
高殷顶着黑眼圈开口。
百保杀戮,每一次都有浑水摸鱼之辈,这一次,他要出重拳!
“得令!”
“尉迟、秦方太,你们将神机卫带回去,罚你二人亲自清理炮管,降级一等!”
“谢殿下!”尉迟孟都和秦方太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自己为何而罚,邺都重地,怎可拉着新式武器招摇!
这一次是皇帝,但若是碰上西边和南朝的谍子呢。
“其余人等,举火在北城巡逻,若有作奸犯科或者高归彦余党,无须请示,直接毙杀!”
高殷说完,策马直往邺城之外的漳水码头!
……
“阿范,来,吃这个!朕的手艺,还不错吧!
咦?这条,不错不错,腹中有完胎,可是祥瑞啊!”
漳水之上,一条二层画舫。
皇帝一边垂钓,一边在炭盆中扔进战利品。
他的运气不错,没有空军。
上来了很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四周堵在船网左近、上下起伏的头颅,吸引来了鱼群。
每次剖开鱼腹就像是开盲盒,令人十分激动。
远处,天色朦胧。
地平线泛起鱼肚白,为当下平添几分意蕴。
旁边,眼神呆滞,只剩下半个身体的刘洪徽口中塞着十几条鱼。
此人,是在被押往大理寺的时候,被百保截胡的。
如今,双腿被穿在了高洋背后的桅杆上,迎风飘扬。
“可恨!阿范呐,刘桃枝这个贱奴不堪用,竟然没有了!”
突然,高洋重重将火盆掀翻,火星四溅,炭火冲到了刘洪徽的身上。
发出了“呲呲呲”的声响。
刘洪徽没有反应。
高洋愈发怒了,他摇晃刘洪徽身躯,骂道:“废物!这便死了?!”
随后一脚将其踢进水中,溅起一阵浪花,鱼儿翻飞。
这时,上游飘来一艘小舟,悬挂太子旌旗。
“陛下!东宫的船!”
左右指引。
高洋转头,看着阳光处。
“哈!小奴来矣!来人,撤去宴席!”
高洋挥手将桌上的鱼脍撤去,满脸堆笑,颇为期待!
小奴定然是来感恩的!
朕来为其收尾,想必小奴定然感怀!
唉!朕爱子甚于神武皇帝多矣!
皇帝满心期待,就见两船交汇,高殷具甲而来,踏上船只,瞄准皇帝,快步走来。
坐在对面,说道:
“陛下,欲为夏桀、帝辛乎?”
皇帝面色凝固,脸上的红斑抽搐,眼眶流泪,环眼狰狞,问道:
“小奴,尔说甚?!!!”
高殷自顾自开口,盯着面前的高洋道:“听高归彦麾下供词,他说我为刘据,此为污蔑!
刘据蠢物!颇有犹豫,然则我却不然!”
高洋瞪大眼睛,看着儿子抽剑,放在父子中间,说道:
“崔、韩二家我已命人清理过,元韶三族还不够吗,你要杀多少人,故我已阻止刘桃枝……”
“啊!!!什么!?”
高洋大喝一声,突然暴起,朝着身侧鱼竿打在高殷身上,将太子头冠打歪。
太子并没有什么举动,而是顶着乱发静静看着他。
“妇人之仁!!!
高正道,朕错看于你也!
你杀他们,却不杀尽,遗祸无穷!!!
你在乱我国家!!!
朕在帮你!帮你!!”
皇帝面色扭曲。
他像是发泄一般,捧着儿子的脸,怒道:
“你灭崔家之门,杀元妾!诛高归彦!操弄权柄!诛杀大臣!
朕都没有追究你!朕对你不够好吗?!啊!
他们都是肱骨之臣啊!你当朕不知他们的蝇营狗苟吗?
天下何来完人!你杀人的理由,无比可笑!”
高殷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初升大日,悠悠说道:
“罪证犹在!何来可笑!”
“呵!罪证?有何用处。谁会去看!
你能杀他们,是因为你握着刀!他们怕你!!”高洋嘶吼说道。
高殷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父亲,开口道:
“老奴,你习惯被人害怕的感觉。
那你有没有想过,天下总有人不怕的!那时又该如何?”
“杀!一个不留!
杀到天下无人敢抬首看我!”
高洋毫不犹豫,萁坐在对面,喘着粗气,瞪着正襟危坐的儿子。
“哈哈哈!好啊!好一个杀!那我不惧你!你要杀我吗?”
高殷指了指两人中间的长剑。
高洋脸色狰狞,搓了搓脑袋,拎起长剑,比在太子脖颈处,怒道:“你以为朕不敢?”
“好啊!那你杀了我,来啊,杀了我!我们一块去见列祖列宗!!”
高殷突然举着剑,拉着高洋往怀里拽,狂笑着。
高洋面带惊愕,连连后退!
“你怕了!你连你儿子都不敢杀,还说什么杀尽天下人!
哈哈哈!
你要杀光他们是害怕有朝一日,他们记起仇恨,像是兰京杀文襄一样,同样杀了你!
可是人是杀不完的!
我杀每一个人都有缘由,皆是为了立法,为了让他们敬畏齐法!如此,三百年的互杀才有可能终结。
所以我只杀该杀之人!
但!你横插一手,给我的布置全毁了!毁于一旦!!
百姓分不清太子皇帝啊,你我一体啊!!就因为你的纵意!
这样的信任,我要重建多久,你明白吗?老东西!!!”
高殷脖颈渗血,看向对面,破口大骂,他已经气冲斗牛。
他本已经规划好了,凭借此案之余温,过几日让魏收、邢邵重编《齐律》,改革官制。
可这老奴,老奴!!!
高洋听后,亦是恼羞成怒,扑上来,夺下太子手中剑,踢开,骑在太子身上,举拳殴之!
一边打一边骂:“竖子!你欲威胁乃公耶!?”
太子不闪不避,另一只拳头冲向皇帝,二人厮打起来。
水下,鱼儿升腾翻滚。
不多时,父子力竭。
纠缠松开,怒目而视。
良久,太子开口道:“此事,影响太坏!不可再行追究!”
“天子诏命,无中断之理!你口口声声尊法,如今欲抗旨不尊吗?”
高洋梗着脖子,捂着两侧腰身,这小子何时长的这么壮实,就是依旧痛击他的腰子。
“好!儿臣高殷,今日便抗旨不尊了!”
高殷挣扎起身,回望皇帝,微微拱手,不疾不徐开口道:
“我有罪!
自回东宫闭门待罪!
陛下请自便!”
说完,一瘸一拐离去。
老奴不讲武德,竟然踩他大脚趾!
“啊!!!!”
原地,高洋于船上跳脚,随后嚎啕大哭,涕泗横流。
孽障啊!不孝啊!
他突然理解了阿摩敦以往的感觉,他要去找太后寻求慰藉!!
天保八年,三月十六,东宫太子以抗旨不尊为由,自请闭门思过。
帝不悦,未曾表态,民间多流传太子为救无辜而为陛下厌。
遂有万民以及劫后余生者做请愿书,以求陛下宽恕。
由是,太子贤名广传州县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