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无孤允,父皇竟敢死?(5.7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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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王怀抱太后,激动时,将步落稽王的遗蜕点燃。
太后嗔怒,致使昏厥。”
杨蔓整理好了思绪,才开口说道。
高殷听到,脸上惊疑不定。
他怀疑三叔(永安王)是故意的。
不过,这种事情,不得不管了。
还有,任城王的母亲,是小尔朱氏,高王生前颇为喜爱,太后甚为恨之。
“二王为何去南宫啊?这不添乱么?”高殷无奈扶额。
“殿下前些日子,不是许了永安王淮南方面持节,左右十二卫大将军,协助常山王安置府兵。
还有任城王任魏尹兼任司州牧。
皆是方面之任,出发之前,要领节,告太庙的。
南宫正好在太庙边上,不去不太合适吧。”
杨蔓摊了摊手。
高殷无奈扶额,挥了挥手道:
“雀儿!让燕国使臣和那个波斯人去南宫吧!
你去不去?”
“是!”
若干雀儿恭敬点头,随后下去准备。
“不了,事关天家宗仪,我不合适。”杨蔓摇摇头。
太子才迅速骑上飒露紫,领着达奚长儒、薛衍二人,朝着南宫而去。
到的时候,任城王高湝(jie)已经脱下官帽、官袍,头上缠着绷带,跪在外面。
他今年,也就是刚刚及冠,一脸的倔强。
“十叔?”
太子下马,将之扶起来。
高湝仰头,两人这不是第一次见面。
之前他刚刚回来的时候,高殷已经和他碰面过。
此刻,高湝开口道:“殿下,臣大不敬也!请除官待罪!”
“不后悔?”太子一边把他拉起来,一边笑着问道。
“不会!”高湝摇头。
“哈哈哈!十叔无需如此,太后别无他意。
你先去吧!魏郡少太守,可不行。”
高殷拍了拍他的肩头。
高湝担忧望着他,说道:“三哥将步落稽给烧了,我恐太后……”
“此事你无需担忧,没有步落稽,还有他人。
太后并非念旧之人!”
高殷慨叹一声,好不容易将任城王哄走,才看向殿中。
迈步走进其中。
大殿之中还回荡着难闻的焦糊味道。
永安王坐在殿中,太后安然卧在榻上。
高殷走到了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头。
永安王转过头来,一张被乌黑灰色晕染的脸颊,脚下是一堆黑灰。
眼睛之中绽放着快意。
高殷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他的开心,忍不住问道:
“三叔?”
“殿下!”高浚沉默着,伸手指了指面前,一团黑灰,道:“您会怪我吗?”
高殷盘膝而坐,摇头道:“我不会,但是,太后和陛下会。”
“那就好,哈哈哈!”
高浚仰天笑道。
随后,他开始断断续续说道:
“阿母生我时,父王觉得我不是他亲生,故而冷落。”
“母亲就时时刻刻等着我长大,那样的话她就是王太妃。
我们就可以离开晋阳,去很远的地方。”
“然后她就死了,哈哈哈!”
“和高淹的母亲一块儿,被抬出来的。”
(史料:“王娘生永安王浚,穆娘生平阳王淹,并早卒”)
“殿下,我有罪!我以为我忘记了。
我早就想要做大逆之事。我忍不住啊!
年节的时候,她骂我,透露了这件事,是她杀的。
我就害怕,我逃走了。我不孝啊!
今天我没有忍住啊,我想要把步落稽给拼起来,可是他太碎了,太碎了……
可是我看着太后气愤。怎么那么开心呢?”
永安王断断续续说着。
高殷平静听着,看着榻上的太后道:
“是么,祖母?”
太后不动,高殷解下腰间玉佩,扔到榻上床边。
当!
玉石碎裂。
娄昭君跳将起来,花白的头发炸起,指着面前高浚道:
“孽子,尔欲杀我吗?尔母不过一歌姬,非妾!我杀之,又有何可惜?
哈哈,我才是你的母亲!无我,你岂能为王爵?
还有那个尔朱氏的孽种,恨我心中存善啊!
若是要杀,那就来吧!我去见贺六浑,去见子惠!
步落稽走了,阿演不爱我,我不欲活啊!
就让史书上记下吧,齐国高氏,同室操戈也!”
大殿之中安静。
高殷看着面前的太后,摩挲着衣袖,思绪放空。
高浚浑身颤抖。
而也就是此刻,一同而来的薛衍不顾田敬宣阻拦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许久不见的祖珽和高德政。
“殿下!太后!”
二人拜倒在地。
高殷狐疑转头,心跳莫名加速,放下手,问道:“你们?”
高德政欲说什么。
祖珽抢先说道:“殿下,中宫已至滏口陉口!”
“哦?母后回来了?”高殷霍然起身,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速速随我去迎接!”
“殿下!”
这时,祖珽才继续开口,泪水说来就来,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这一嗓子,让旁边的高浚都忘却了悲伤。
“呜呜呜,陛下……陛下他……”
“你说什么?”高殷顿住,拉着脚下的祖珽。
祖珽被单手提起,旁边的高德政却快速开口了:
“殿下!五月十六,上位,帝于太行白鹿峰,以飏灯腾空而起,飞天升遐而去。
至司州上空,登极!彼时,如火流星!州县皆见!
圣王弃世,呜呼哀哉!!!”
高德政的声音在南宫大殿回荡。
久久不停。
榻上,刚刚一心求死的太后脸上浮现笑容,下一刻,却泪水直流。
突然瘫软在床,四肢并用,爬到了蒲团上,瑟瑟发抖。
指着远处衣架上面的袍服,大吼道:
“侯尼于!侯尼于啊!!!
我不死了,我不死了——
道人,道人,你别杀我,我不死了,我不要步落稽了。”
突然的喊叫让太子惊醒,他愣愣再次问道:“五月十六?火流星?”
“然也!”祖珽点点头。
下一刻,一个头槌已经过来。
祖珽被撞倒在地。
太子在永安王的惊呼之中,举拳殴之。
“你给他做的,对吧!啊!
无孤允,父皇竟敢擅自去死!?哈哈哈!
小贼,你欺我不能杀你?”
高殷看向四周,嘴角咧开到耳后,仰天长啸:
“老奴安敢如此!
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他抓着自己的心口,大口呼吸,旋即迈过小贼,冲出殿外。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迎面碰到了若干雀儿以及斛律舜华带来的高句丽、燕国使臣、波斯商人。
“殿下?”斛律舜华好奇,指着背后众人道:“适才我正好在南城官坊,一并过来了。”
众人看着快步走近的太子,纷纷行礼。
高句丽使臣抬头,正色道:
“殿下,外臣乃受大王之派,敬问大国,辽东一隅之地,岂能入大国之目?
经查,伪燕丞相公孙荣洛原名张荣洛,为上国之通缉贼人!
王上恐殿下为叛贼蒙蔽,特命我来解释,并且愿意为上国剿灭此贼,全上国之威名——”
话音刚落,高殷已经冲过来。
摁着他的头,夹在怀中,膝盖往上,全力顶出。
咔嚓!
“啊!!”
“你应该称为藩臣!高成(阳原王),孤会杀了他。”
高殷放开那个脖颈断裂,不断抽搐的高句丽使臣,再看向燕国使臣。
还是那个阿骆山。
这个胖子,瑟瑟发抖,伏地把自己脸埋在地板上。
太子说过,下一次如果再见他,会让他尝尝奚族的刑罚。
而且,这些日子,他也不太安分。
高殷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开。
旁边的斛律舜华面色潮红,跟在身后,为他擦拭脸上溅上的血。
太子反手拥之入怀,低声吼道:“他死了!老奴他死了!他怎么敢!
母后,我要去见她!”
“我陪你。”斛律舜华痴痴说道。
高殷策马冲出南宫。
背后的卫率不明所以,以为太子出巡,快速响应。
越聚越多,及至城外。
浩浩荡荡,一路向西,及至山口。
太子策马前冲,指着太行山上的天空而射。
背后神机卫鸣号炮,龙雀天马引弓射响箭,声震四野。
滏口陉,皇后车驾徐徐而来。
太子冲前,背后千人肃立。
李难胜扶着李祖娥走出来,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人群。
目光灼灼,她很喜欢这样的排场。
羡慕的说道:“姑母,殿下仁孝,亲自出迎百里,声势浩大。”
李祖娥摇摇头,放开李难胜的手,喃喃道:
“不。他只是生气了,气我和侯尼于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