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会守这座城,直到死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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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不知道哪里有了缺口,两个叫薛衍、黑齿的齐军猛士,就像是铁塔一样带着敢战士涌入。
城就稀里糊涂丢了。
他只来得及放了一把火,就仓促跑路。
刚刚抵达此处,他也有心复刻此法,毕竟城中百姓肯定还是认高句丽王旗的。
只不过城中守将,是叫萧摩诃的吧。
太过狠辣!
命人直接不由分说把里面的高句丽百姓全杀了。
还有俘虏。
是个狠人,让他无从下手。
于是乎,这座高句丽人用来保护自己的山城,反而成为了他们的阻碍。
安市城也不能不打,此处控扼辽东咽喉,北通玄菟,南接建安。
太子河流经不远,轻易可断他命脉。
横山就是建安城的位置,懒得改了。来源:某抖
“大王,臣惶恐。”
渊子游惭愧低头。
高汤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却也不免失落,摆摆手把他拉起来。
才迈步在营中,指着自己身侧的虎贲甲士道:
“无妨,子游!
齐人新败,不可能迅速攻我!
我们时间还很长。
一个月拿不下,那就两个月,三个月!
城中有五千齐人,孤还就不信了!他们光喝水能撑下去!”
“大王英明!”
……
“这高句丽王在干嘛呢?手足舞蹈的,像是在跳舞。”
萧摩诃眯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视线中。
圆筒形状的光亮中,浮现出了高汤在营中的身影。
虽然很小,却也能隐约辨认。
“将军,此处只有你一个人能够看到。”
旁边的亲兵来护儿忍不住说道。
“行吧,也就是我箭矢不能穿那么远,否则凭借此物,我大军之围早就已经解了。”
萧摩诃脸上带着几分笑容,拍了拍来护儿的脑袋道:
“走吧,别在城门处晃悠。
小心高句丽人的弩箭,还挺准的。”
来护儿点点头。
跟随萧摩诃下城。
沿途军将都朝着他们微微颔首。
兰陵王和平原王带走了大部分的生力军和精锐。
如今的城防,只能够依靠萧摩诃带来的水师兵丁还有一些留下来的轻伤士卒来守卫。
饶是如此,他们依旧固守一月。
当然,这也要得益于高殷专门为萧摩诃配备的水师的精良。
仙都苑操练的这些,都是大齐良家子少年。
有京畿府兵出身,也有本来就是兵户的募兵出身,甚至其中还有类似来护儿这样的承华馆中人十几个。
纪律性和识字率都很高。
故而暂时不用担心士气问题。
安市城的堡垒建在山上,崔柳和裴讷之在其中紧锁眉头。
近一个月来,他们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萧摩诃走进来。
“萧将军,士气如何?”
裴讷之抬头,忍不住问道。
“今日已经是第二遍问了,一如既往!”
萧摩诃坐下,喝了一口泉水。
“那就好,那就好……”
裴讷之松了一口气,似是呓语,似是解脱。
崔柳皱眉看着裴讷之,不过也没有说出什么责备的话。
毕竟裴讷之算是第一次上战场。
“那如果……老朽是说如果,传令全军,口粮配给再减两成呢?”
“还减?”
萧摩诃瞪大眼睛,豁然起身。
“兵士口粮已经减到五升了。(约合现代0.8公斤。)
再减下去,守城都没力气了!”
“非我要减,城中储粮,已然不足。纵使每日配粮再减两分,恐怕也坚持不到半月!”
崔柳说着,裴讷之已经痛苦闭上眼睛。
萧摩诃低着头,顿了顿。
旋即猛的抬头道:
“若是出城劫粮呢?”
“城外有五万人!你纵是关张复生,面对营寨堡垒,岂能奏效?
况且,西门瓮城已经封死,你想要出去,清理瓦砾,耗费气力。还增加被破城的风险,此事不可!”
崔柳摇摇头。
萧摩诃气急,直接拍桌说道:
“我不知北人如何守城,但我知,坐以待毙,只能去死!
军心依靠粮草维持,一分也少不了!若是不够,我便出城去取!
这几日。我已经看到了敌军大营粮仓所在!”
崔柳顿住。
而破罐子破摔的裴讷之则是直截了当开口了——
“哦对!我们是北人!独你是南人!你与高句丽人亦无深仇大恨!
执意出城莫非是要径直去投……”
“裴司正!!”话音未落,崔柳已经上前将他嘴捂住。
不过为时已晚。
萧摩诃突然正色,走到了裴讷之面前,居高临下,定定望着他。
眼中冒火。
“裴司正,此时怎能说这种话,与萧将军致歉!”崔柳急切开口。
裴讷之亦知自己所为过分,刚要开口致歉。
萧摩诃已经挥了挥手,道:
“我与陈安东,在南国已经是穷途末路!无有他想!
除非陈蒨即刻暴死!否则有家难回。
天幸陛下,收留我等丧家之犬。
裴公,听闻你家子亦在陛下所设承华馆中读书,有没有听陛下讲过南北之分?”
萧摩诃看着裴讷之。
裴讷之口中含糊,不敢高声。
不过萧摩诃没有等他开口说话,而是径直朝着西边邺都拱手,道:
“陛下曾说——自炎黄之后,三代肇基,宗周拓土,乃至秦汉魏晋,我诸夏苗裔合有三千载!
地分南北,人可有分?
我家虽破落,亦是兰陵萧氏旁支,知诸夏礼仪!投北是政治所迫!投高句丽,确是背叛我家宗庙祖先!
此生纵不能衣锦回乡,亦不会做李陵、赵信、中行说!”
一番话掷地有声。
外间,站岗的来护儿忍不住伸头进来,脸上闪烁着光辉。
“彩!”崔柳合掌高呼。
裴讷之掩面道:“我方寸大乱,方有此言,请将军谅解!”
崔柳旋即执萧摩诃与裴讷之手,放在一起道:“幸哉大齐!
老朽这把年纪,还能碰到此等开疆拓土的大事!
纵是死去,青史昭昭,亦是英雄!可与英雄同行,不亏!
这样吧,大都督府的文吏消耗不多,我亲自做主,自我之下,口粮减半,匀出来与将士。
还有那些重伤的……”
萧摩诃神色凝重,咬牙切齿道:“我亲自去送他们!
这笔账,记在外面的高汤头上,等陛下与兰陵王讨回来!”
“对,只希望翌日陛下临安市城。
执酋首时,莫要忘记书一名篇传下。
你我三人,当可如喜峰口的卢铭、段思文般,万世咏传。”
裴讷之感慨一声。
天保八年,死守喜峰口的幽州二人,已成大齐忠直典范,陛下曾作诗记之。
没有人认为陛下不会出兵,也没有人认为兰陵王与平原王会被断粮手段困住。
陛下丰功伟绩,兰陵王千里破王庭,高句丽,终有一日可破!
“哈哈哈,有二公此话!
我,会守着这座城,直到死去!”
萧摩诃看着山下的营寨,咬牙说道。
“我也一样!”来护儿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庭中三人皆相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