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阿骆山，成为朕的曳落河吧！（4．8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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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城并不是一座山城。
或者说，它是一个半山城。
他坐落在一座丘陵之上，面朝大海的东侧是峭壁悬崖，而另一侧则是不算高耸的石头城墙。（大约两人高）
这样的地势，只能说是不错，要不然当年公孙荣洛也不可能依靠人海战术攻入。
当高殷重新站在陆地上的时候，远处的建安城已经关上了城门。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只是安排几艘船上的兵士下船修整。
几天的航行还不会让他生出晕陆地的感觉。
“陛下，并没有燕军赶来。
他们应该就没想过阻击我们的登陆。”
说话的是此行操舟的军将。
是高殷从徐州调来的，也是齐军之中资历最老的水师军将。
徐州盐城水曹参军，享仪同三司荣誉的刘伯球。
他的麾下有万余淮河水师。
这一次，他从中抽调了五百名精锐亲从，应征战事。
不过明轮船上没有那么多位置，是以作为先头部队，只能够再选五十人为锋。
这些人经过风浪航行之后，面不改色。
依旧能够端着弩箭、刀牌，四处逡巡警惕。
“嗯，先派人去侦查，剩下的，朝食！”
高殷已经缓过来了，看着远处丘陵之上，金鼓齐鸣的城池。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仰头望向天际。
太阳还没有达到头顶，上午。
时间还早。
昨夜虽然没有怎么睡好，可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亢奋。
刘桃枝点点头，带着人下去准备。
作为禁军序列的兵卒，此次行动又有船运，而且是护卫皇帝。
行军口粮可谓丰盛，船上也是有厨房的。
贺拔成指挥几个武卫，从船舱之中抬下吃食。
四周军伍按照各自的番号排列。
段深已经为高殷取好他的。
一份撒了糖的酸酪、泡着满满当当羊肉干、腾着热气的小米煮豆子羹汤，还有两个人头大小的胡饼，以及一壶清水。
除了没有酸酪之外，每一个兵士的吃食都与皇帝一样。
这是高殷在天保八年亲自体验过恒州军队的军粮之后，进行的军粮改革。
“咔嚓。”
高殷将炊饼掰开，扔进口中。
随后喝了一口羹汤。
眼睛却盯着远处的建安城。
与此同时。
公孙荣洛在城头，趴在垛口。
望着远处的海滩。
看到齐军非但不加紧攻城，反而开始吃饭，大喜过望。
拉着旁边乙支文明的手，快速道：“将军！来的这支齐军松懈了。
我大高丽的铠马武士，纵横天下，睥睨无双！
可出城，冲杀他们！！”
乙支文明烦躁地挥了挥手，骂道：
“聒噪！你以为我不想吗？
看看他们排队的纪律！还有罩袍之下的身材，里面肯定都有甲，这都是齐军精锐。
从建安城中冲出，去哪儿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足够他们整军。从容把我们吞下！
别想着出去了！我已经派人飞马往安市城下送信。
守城！守城才能有一线生机！”
乙支文明本来没想跟公孙荣洛解释这么多，可是一紧张，情不自禁全部说了。
公孙荣洛听后，看向他，问道：
“也就是说，出城没有把握？
守城却能守住？”
乙支文明下意识点头。
这些人刚刚下船，应该没有时间制作攻城器械才对。
听后，公孙荣洛就已经朝着城下而去。
“你去做什么？”乙支文明忍不住喊住他。
公孙荣洛回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道：“仪式还没有结束。
送葬了王太后与先王，国不可以一日无主。
我要去安抚百姓和大臣，安定社稷。”
说完，不等乙支文明反应，径直挑腿朝着城下而去。
“疯子！呸！”
乙支文明不能理解公孙荣洛的脑回路。
只能够狠狠啐了一口。
紧张看着城下。
他手中只有三百铠马武士，已经占据了大王麾下甲骑的三分之一。
其中建安城中囤二百，其余一百分散在建安城四周，掠夺庄园等。
公孙荣洛的话，他的燕军之前装备从齐军处购买，划拉不少好东西。
麾下也有一百甲骑。
建安城中三千各色士兵，披甲率一成——当然，大部分是皮甲。
如此算来，面对这支齐军精锐，应该有的守！
“将军！你看！
我们去给大王报信的信使！”
这时，北城墙上传来了高呼。
乙支文明大惊，连忙迈步过去。
抵达之时，北面十几里之外的战斗已经结束。
几个身着轻甲的轻骑少年，一边呼唤着“伊利大可汗护佑着我”，一边将刚刚跑出城的高句丽信使拖在马背后面。
整个人就像是破布袋一样，血肉模糊。
乙支文明大怒，那是他的亲从兄弟，站在一丈多高的城头大喊：
“来将何人！”
每一个高句丽贵族都必修汉话。
为首的那个，挥舞马鞭，在空中响起了“啪啪”的声音。
“曳落河！契必安！！！”
“曳落河！！”
“曳落河！！！”
四周少年高呼着他们的名字。
“曳落河骑兵？”乙支文明大惊失色。
经过一年的来回拉锯，高句丽上层早就已经摸清楚了齐军部署和番号。
曳落河早先在齐国单于都护府编制之下。
前年高殷即位之后，改为齐主的京畿禁卫军之一，以漠南伊利诸部的首领次子、勇武少年充任。
乃是皇帝随侍，轻易不会出动太多。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乙支文明心间。
“呜！！！！”
下一刻，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号角。
几个曳落河斥候听后，连忙掉头纵马，狂奔而归。
而乙支文明则是看着远处突然竖起来的青色大纛。
麾盖之下，五色牙旗拱卫。
十二太常旗帜来回穿梭，沙滩上烟尘滚滚。
千人之队，整齐列阵，走出了无边无际的既视感。
这样的规格和威势，虽然人有点儿少。
却也只能是——
“齐主，亲至？”
乙支文明只觉得喉咙干涩。
他刚刚研判的守城态势，是建立在只有这一支千人队的情况下的。
可是，齐主亲来，真的只会有千人护卫吗？
后面，怕不是有茫茫多的大军！
腿脚一软，差点儿摔倒。
“将军！”
左右亲卫连忙搀扶。
“快！！
把人都叫到城上守城！”
“人？什么人？”亲从愕然。
乙支文明揪起他的衣领，破口大骂，口水都喷到对方的脸上。
吼道：“能喘气的！青壮！！
还有兵甲，都上来都给我带上来！！”
……
“高句丽人也在？”
皇帝看着策马奔回的曳落河们。
脸上露出了几分关切。
“是！大可汗！他们想要去北边送信，被我等拦下！这是军报！原封不动！”
高殷接过。
或许是心急如焚，没有来得及设置密语。
上面的信息一目了然。
“三百甲骑，三千兵力。”
高殷闭上眼睛，须臾之后，再次睁开，眼中已经放射精光。
和他来之前想的有所出入，不过，不打紧。
他策马出大纛之外，头顶阳光炽烈，照的他兜鍪闪烁金光。
马鞭一指。
“贾和、刘桃枝！”
二人出列。
“臣在！”
“率龙雀、骁果并曳落河五百，随朕疾驰城下，大造声势！”
“是！”
“贺拔成、史静！”
“率骑军二百，沿海岸绕后，警惕南向援军！时刻准备从南面攻城！”
“是！”
“刘伯球！贺若敦！达奚长儒！”
背后，三人齐出，拜倒马下。
“你二人携神机卫，乘小船，运冲车、号炮、火竿等物至城下！速度要快！”
“得令！”二人相视一眼，点点头。
既然打定主意突袭建安城，高殷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明轮车船舱位紧张，他们这千人队伍只配了两百匹战马，为的就是腾出一艘专门的船只，安置这些器械。
因为某些人尽皆知的玉壁城原因。
高王与名臣大将使出浑身解数，发明了无数攻城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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