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扶苏没有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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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二十七年前。
参与人名单里。
姜清岳排名第一。
第二个名字。
秦怀远。
秦政整个人僵住。
“我爸?”
陈砚抬头。
“是。”
秦政一把夺过文件。
里面写得很清楚。
姜清岳发现FS遗骸后。
曾试图从其中提取残余历史意识信号。
但样本过于衰减。
无法形成完整主体。
于是他们决定寻找现代高适配对象。
通过生物组织和意识响应测试。
判断现代人能否与历史残留产生稳定连接。
第一批志愿研究人员中。
就有秦怀远。
秦政越看。
脸色越难看。
“所以我爸当年。”
“来过这里?”
“对。”
“他为什么从没说?”
陈砚继续翻。
最后几页。
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
年轻很多的秦怀远站在这间地下研究室。
身后就是那具保存舱。
旁边是姜清岳。
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像刚刚发生过争执。
照片背面。
有秦怀远亲笔写的一句话。
停止项目。
扶苏不是资源。
如果我们继续。
迟早会制造出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
几乎同时落到qh-01身上。
qh-01站在原地。
没有说话。
陈砚慢慢意识到了什么。
“qh项目……”
秦政也反应过来。
“qh不是秦怀远的缩写?”
“很可能。”
他们之前已经确认。
qh-01的培养身体。
主要生物基础来自秦怀远留下的组织。
现在。
他们终于知道。
为什么姜清岳选择秦怀远。
因为二十七年前。
秦怀远就是西行项目里。
最早与扶苏遗骸进行适配测试的人。
qh-01低声问:
“所以我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秦政回答:
“你的身体材料来自秦怀远。”
“但你不是他。”
“我知道。”
qh-01看向空掉的保存舱。
“扶苏呢?”
没有人回答。
陈砚还在找。
文件最下层。
终于出现一份转移清单。
FS遗骸被分成三部分。
骨骼。
软组织残留。
意识回声载体。
前两项。
二十七年前已经送往临江。
第三项。
没有转移。
去向写着:
原地封存。
秦政猛地看向保存舱。
“这里空的。”
“意识回声不一定在舱里。”
陈砚重新扫描整间研究室。
数秒后。
设备响了。
滴。
滴。
滴。
和他们在沙丘外面听见的一模一样。
信号来源。
就在脚下。
qh-01低头。
“
“不。”
陈砚蹲下检查。
“是这块地板。”
他们掀开覆盖板。
只有一块透明封存层。
里面放着一小片已经发黑的骨头。
以及一枚现代安装的接口。
接口型号。
和qh-01培养舱完全一致。
也和刚才他莫名出现在口袋里的黑色金属片一致。
陈砚连接读取。
设备沉默几秒。
随后出现一条老旧记录。
FS意识残留测试。
最后有效响应:2001年7月17日。
下一行。
适配对象:秦怀远。
再下一行。
测试异常。
FS残留拒绝进入秦怀远。
秦政一愣。
“拒绝?”
“对。”
陈砚继续往下。
记录到一句清晰表达。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那句话慢慢恢复。
不要再找父皇。
嬴政脸色一变。
紧接着。
第二句出现。
让他死。
第三句。
也让我死。
地下再没有任何声音。
嬴政看着那三句话。
很久。
最后。
他伸手将接口电源关掉。
陈砚问:
“不继续读取?”
“够了。”
“我们还不知道扶苏的意识残留后来怎么处理。”
“他说了。”
嬴政看着那片骨头。
“让他死。”
秦政沉默。
嬴政继续道:
“那便不再把他叫回来。”
这一刻。
没有人反对。
qh-01却突然问:
“那为什么我的口袋里。”
“会有打开这里的钥匙?”
所有人一静。
对。
这是唯一说不通的地方。
qh-01从旧博物馆培养舱醒来。
逃走。
去了公园。
住进旅馆。
随后跟他们来罗布泊。
那枚黑色接口片。
却在他触碰古代木牌以后。
突然出现在手里。
谁放进去的?
什么时候放的?
陈砚重新扫描qh-01身上的衣物。
“不是凭空出现。”
“裤子内侧有一个夹层。”
秦政皱眉。
“谁给他的衣服?”
“程启舟转运时准备的。”
周行川的电话恰好接入。
秦政立刻问:
“程启舟醒着吗?”
“醒着。”
“问他。”
“qh-01那套衣服里的黑色接口片。”
“是谁放的?”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程启舟的声音。
他听见问题以后。
沉默足足十几秒。
“不是我。”
秦政冷声道:
“你最好想清楚。”
“真不是我。”
“那是谁?”
程启舟呼吸有些重。
“姜清岳。”
所有人都停住。
“什么时候?”
“qh-01身体培养完成后。”
“他要求在第一套外出衣物里。”
“藏一个西行项目的旧钥匙。”
“为什么?”
“他说。”
“如果有一天。”
“这个身体自己醒了。”
“又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容器。”
“就让他去罗布泊。”
qh-01慢慢抬头。
“姜清岳知道我会醒?”
程启舟回答:
“他不知道。”
“他说只是留一条路。”
秦政问:
“路通向什么?”
程启舟沉默片刻。
“不是扶苏。”
“那是什么?”
“秦怀远最后留下的东西。”
陈砚立刻重新检查研究室。
刚才的所有注意力。
都在FS样本。
没人仔细看秦怀远的测试资料。
他翻到最底部。
果然。
还有一个被覆盖的文件夹。
输入黑色接口片编号以后。
文件自动解锁。
标题出现。
qh计划原始终止记录。
签署人:
秦怀远。
第一行。
禁止复制我的人格。
第二行。
禁止以我的组织培养完整载体。
第三行。
若姜清岳仍继续项目。
请将下列内容交给未来醒来的那个孩子。
qh-01站在屏幕前。
第一次没有问:
那个孩子是不是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就是他。
文件继续打开。
是一段二十七年前的录像。
年轻的秦怀远坐在摄像机前。
眼神疲惫。
却很清醒。
他看向镜头。
第一句话。
“如果你正在看这个。”
“说明他们最后还是没有停。”
qh-01的手指缓缓收紧。
秦怀远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也不知道你会长成什么样。”
“甚至不知道。”
“你醒来的时候。”
“还会不会有人把你当成人。”
“但有一件事。”
“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你的身体。”
“可能使用了我的细胞。”
“可你不欠我任何东西。”
秦政站在屏幕前。
眼睛一瞬间红了。
录像里的秦怀远继续。
“你不用成为我。”
“不用替我完成什么。”
“也不用替扶苏。”
“更不用替任何一个死人活。”
qh-01一动不动。
“如果他们告诉你。”
“这具身体是为某个人准备的。”
“那是他们的问题。”
“身体醒来以后。”
“就是活人的。”
“你想去哪。”
“想叫什么。”
“想不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都由你决定。”
录像停顿了一下。
秦怀远似乎在想最后该说什么。
然后笑了笑。
“我唯一能给你的。”
“大概只有一件东西。”
“不是名字。”
“是退出项目的权利。”
画面下方。
出现一个授权码。
陈砚迅速识别。
“这是qh计划的最高权限终止码。”
“还能用?”
“如果姜清岳没有完全改掉底层架构。”
“应该能。”
qh-01问:
“用了以后会怎样?”
“所有以你为目标的qh项目数据。”
“停止自动同步。”
“生物权限归你本人。”
“任何实验室不能再用培养体所有者身份定位你。”
“简单说。”
秦政看向他。
“你可以真正从项目里退出。”
qh-01看着授权码。
没有立刻输入。
他先问:
“秦怀远。”
“是你的父亲?”
秦政点头。
“是。”
“那他为什么会为我留这个?”
秦政看着录像里年轻的父亲。
“因为他大概很早就知道。”
“一个人做出来的东西醒了。”
“就不能再算东西。”
qh-01低下头。
几秒后。
他输入了终止码。
确认界面出现。
是否终止qh-01项目主体归属?
qh-01看了很久。
按下:
是。
系统刷新。
原本写着:
项目对象:qh-01。
下一秒。
变成:
项目已终止。
当前主体:未登记自然人。
qh-01盯着那几个字。
突然笑了一下。
“未登记自然人。”
秦政说:
“比编号好一点。”
“还是不好听。”
“那就自己取。”
qh-01看向地下密室外。
风从罗布泊入口吹进来。
带着沙子的味道。
他想起那个便利店店员。
想起公园里教他滑板的小孩。
想起一路上秦政一直叫他qh-01。
又想起秦怀远刚才说:
不用替任何一个死人活。
“我想好了。”
秦政问:
“叫什么?”
qh-01停顿片刻。
“秦野。”
嬴政看向他。
“为何姓秦?”
“不是因为你。”
“也不是因为秦怀远。”
“那为什么?”
秦野看向外面的荒漠。
“我醒来以后。”
“第一个真正认识的字。”
“就是秦。”
“野呢?”
他笑了。
“因为我想去哪里。”
“就去哪里。”
秦政也笑了。
“挺好。”
嬴政点头。
“秦野。”
秦野应了一声。
“嗯。”
这是他第一次。
用自己选的名字回应别人。
地下研究室里。
属于扶苏的最后意识载体已经关闭。
没有复活。
没有再次说话。
也没有被任何人带走。
嬴政走到竹简前。
重新看了一遍那句:
父皇,儿臣没有死。
然后。
他翻到最后一片。
之前被压在最
谁都没有发现。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
儿臣确曾活。
后西行九年。
病重。
死于此地。
父皇若见。
不必寻儿臣。
嬴政站在那里。
没有动。
最后一行。
字很淡。
像写的人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儿臣这一生最后一件事。
是让父皇可以安心死一次。
嬴政闭上眼。
很久以后。
才说:
“这个混账。”
秦政站在旁边。
“你是在骂谁?”
“扶苏。”
“为什么?”
嬴政声音有些哑。
“轮得到他。”
“替朕安排死法?”
秦政没有拆穿。
只问:
“竹简怎么办?”
嬴政睁开眼。
“带回去。”
“进博物馆?”
“先给专家。”
“确认年代。”
“确认字迹。”
“把能公开的公开。”
“扶苏遗骨呢?”
嬴政看向地下那片发黑的骨头。
“若能确认。”
“葬。”
“葬哪?”
这一次。
嬴政没有说骊山。
也没有说帝陵。
“让考古与家属程序决定。”
秦政愣了一下。
“家属?”
嬴政看着他。
“朕算。”
秦政没忍住。
笑了一声。
“你终于找到一个现代法律能承认的家庭关系了。”
嬴政正要骂他。
陈砚突然说道:
“等等。”
所有人看向他。
“秦怀远的文件夹里。”
“还有一份没有播放。”
秦政走过去。
“什么?”
陈砚点开。
文件日期。
二十七年前。
比刚才那段录像晚三天。
标题非常简单:
给秦政。
秦政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给我?”
“对。”
“但那时候我……”
他停住。
二十七年前。
他甚至还没有出生。
陈砚也意识到这一点。
“秦怀远当时为什么会写你的名字?”
视频自动打开。
年轻的秦怀远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这一次。
他身后没有实验室。
而是一片罗布泊的夜色。
他看着镜头。
第一句话便是:
“秦政。”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话。”
“说明我最后还是没能阻止你出生。”
秦政整个人僵住。
嬴政猛地转头。
录像里的秦怀远却继续说:
“对不起。”
“因为从一开始。”
“你就不是我们计划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