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朕的东西,现在不归朕(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会太久。”
“具体?”
“我不承诺时间。”
嬴政已经学会了。
没继续问。
他把临时证件拿在手里。
正面。
只有照片。
名字。
编号。
和几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字段。
秦政凑过来。
“给我看看。”
嬴政避开。
“你的呢?”
“早就有。”
“那看什么?”
“看两千两百多年的人。”
“身份证照片拍成什么样。”
嬴政冷冷道:
“不看。”
秦野已经从另一边凑过去。
“我看一眼。”
“不行。”
“为什么?”
“照片丑?”
嬴政脸色一沉。
秦政立刻抓住机会。
“肯定。”
“这种证件照。”
“谁拍都像犯人。”
法警从旁边经过。
看了他们一眼。
秦政立刻改口。
“比喻。”
“只是比喻。”
下午两点。
一行人准备回医院。
法院门口却来了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
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
手里抱着一个木盒。
被安保拦在外面。
“我不是闹事。”
“我就想见一下嬴政。”
工作人员说:
“不能私下接触。”
老人急了。
“我家里这东西。”
“可能真是他的。”
周围记者瞬间围过去。
“什么东西?”
老人不说。
死死抱着木盒。
直到周行川走过去。
“谁让你来的?”
“没人。”
“姓名?”
“张守义。”
“从哪来?”
“咸阳。”
“盒子里是什么?”
老人看了嬴政一眼。
“一个印。”
嬴政停下。
赵明琛立即低声说:
“不要接。”
“先走鉴定流程。”
老人听见。
赶紧说道:
“我不卖。”
“也不要钱。”
“这东西我们家传了好多代。”
“以前老人说。”
“不能拿出来。”
“昨天看见新闻。”
“说始皇回来了。”
“我就想。”
“是不是该还给他。”
记者已经全部举起摄像机。
嬴政问:
“什么印?”
老人犹豫几秒。
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传国玉玺。
只是一枚很小的黑色铜印。
比手掌还小。
边缘磨损严重。
印面上。
刻着四个字。
少府私识。
嬴政看了一眼。
“不是朕的。”
老人愣住。
“不是?”
“少府属官私印。”
“谁的?”
“要查。”
老人脸上明显有点失望。
“可我们家老人一直说。”
“这是皇帝的东西。”
嬴政问:
“为何这么说?”
“因为还有一句祖训。”
“什么?”
老人从木盒夹层。
拿出一张早已现代抄写过无数次的纸。
“原件早没了。”
“家里一代代背。”
“就这一句。”
嬴政接过。
上面写:
帝若归,勿献印,先问其是否仍索天下。
周围瞬间安静。
秦政脸色也变了。
又是这种话。
又有人在两千年前。
等着防嬴政回来。
嬴政却没有立刻激动。
他先问:
“这句话最早有何证据?”
老人愣住。
“祖上传的。”
“有原物?”
“没有。”
“有同时代文书?”
“没有。”
“那便先别当真。”
秦政看了他一眼。
嬴政继续:
“印送鉴定。”
“祖训也只当线索。”
“别因为朕……”
他停住。
“因为我站在这里。”
“就把家里传的每一句话。”
“都变成两千年前的真事。”
陈砚站在旁边。
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学得挺快。”
嬴政看他。
“朕——”
这一次。
他自己都停住。
周围所有人都看着他。
嬴政沉默了两秒。
“我学得快。”
秦政嘴角一动。
没笑出声。
老人却有点不知所措。
“那这东西……”
周行川说:
“我们可以帮你联系文物鉴定。”
“如果是重要文物。”
“按程序处理。”
老人问嬴政:
“你不要?”
嬴政看着那枚铜印。
“不知道是谁的。”
“为何要?”
“万一真和你有关?”
“有关。”
“也不等于归我。”
老人怔了很久。
最后点头。
“行。”
“那我先鉴定。”
事情本来可以到这里结束。
可就在工作人员准备接过木盒时。
嬴政忽然看见了盒底的一道刻痕。
很小。
像后人运输时刮出来的。
他盯了两秒。
“等等。”
周行川问:
“怎么?”
嬴政指向木盒内侧。
“那是什么?”
工作人员戴上手套。
把盒内衬取下。
不是刻痕。
是两个极小的秦篆。
少府。
还有一个名字。
只剩半边。
第一个字已经烂掉。
第二个字。
还能看出。
澈。
嬴政的眼神停住。
秦政也看见。
“赵澈?”
“未必。”
嬴政没有再像以前一样。
一看到熟悉名字。
就马上认定。
“先鉴定。”
老人却突然说道:
“我家祖上。”
“好像真的姓赵。”
所有人看向他。
“后来战乱。”
“才改张。”
周行川问:
“族谱呢?”
“有。”
“最早到什么时候?”
“清代。”
“再往前没有。”
“还是不能证明。”
嬴政说。
老人点头。
“明白。”
可下一秒。
陈砚的手机响了。
文物部门刚刚通过公开直播画面。
识别出铜印形制。
发来初步判断。
这枚“少府私识”。
形制并非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
而更早。
大约在秦王政亲政前后。
更重要的是。
他们数据库里。
有一枚几乎相同的印蜕。
来源:
二十九年前。
临江无名墓。
也就是赵澈墓。
秦政看向嬴政。
“又对上了。”
嬴政脸色沉下来。
“只是印对上。”
“不是人对上。”
陈砚继续看消息。
“还有一件事。”
秦政立刻道:
“你这句话能不能少说?”
陈砚没理他。
“那枚印蜕。”
不是从遗骸旁边发现。
“从哪?”
“从赵澈墓里的帛书封泥。”
“也就是说。”
“赵澈生前。”
“可能确实拥有过这种少府私印。”
老人抱着木盒。
整个人已经懵了。
“那我家……”
嬴政问:
“祖训里。”
“还有别的吗?”
老人想了很久。
“有一段。”
“但家里人都觉得像胡扯。”
“说。”
“说祖上不是赵澈后人。”
“那是什么?”
“是替他收尸的人。”
嬴政的目光骤然凝住。
老人继续:
“传下来的话是。”
“赵澈死前。”
“把印交给了一个孩子。”
“让那孩子以后。”
“别守墓。”
“别守皇帝。”
“回家过日子。”
秦政愣住。
秦野也抬起头。
老人摸了摸木盒。
“我们家老一辈还说。”
“那个孩子问。”
“那印怎么办?”
“赵澈就说。”
“留着。”
“哪天阿政真从坟里爬出来。”
“先别急着跪。”
周围记者一下炸了。
嬴政脸色也黑了。
秦政这次是真的忍不住。
转过头。
肩膀疯狂抖。
嬴政盯着他。
“很好笑?”
秦政背对着他。
“没有。”
“转过来。”
“不转。”
秦野也低头。
嘴角快压不住。
嬴政深吸一口气。
没发火。
只是看向那枚小小的铜印。
两千年前。
赵澈没有让后人守他。
没有建立家族使命。
也没有让一个孩子替自己承担两千年的责任。
他只让那孩子回家。
过日子。
印可以留下。
故事可以留下。
但人不用留下来守。
嬴政忽然明白。
为什么张守义一家。
没有变成第二个“守陵人”。
因为赵澈在死前。
主动把命令停了。
老人问:
“那我现在。”
“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嬴政看着他。
“你本来就可以。”
“印呢?”
“鉴定。”
“若是文物。”
“按法律办。”
“若只是你家祖传物。”
“你自己决定。”
“你不想拿走?”
嬴政摇头。
老人似乎真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其实我也舍不得。”
秦政转过来。
“刚才不是说专门来还?”
老人有点不好意思。
“想着要是始皇真要。”
“不给也不合适。”
嬴政看他。
“朕——”
他又停。
老人赶紧说:
“没事。”
“您说朕也行。”
嬴政沉默两秒。
“我不要。”
老人笑了。
“那最好。”
他抱紧木盒。
第一次不像在抱皇帝遗物。
更像抱着自己家里。
传了很多代的旧东西。
下午三点二十。
所有人终于上车。
秦政坐进后排。
第一件事。
就是打开招聘软件。
嬴政看见。
“你做什么?”
“给你找工作。”
“朕不找。”
“你现在没有历史财产。”
“国籍还在审。”
“银行卡也快办了。”
“总得有收入。”
嬴政冷冷道:
“秦政。”
“嗯?”
“你是不是忘了。”
“朕会杀人。”
秦政抬头。
“现代求职威胁面试官。”
“可能影响背调。”
秦野在旁边认真问:
“他能做什么?”
秦政想了想。
“历史顾问?”
嬴政皱眉。
“给别人讲朕自己?”
“也可以。”
“文博顾问。”
“战略顾问。”
“危机管理?”
嬴政看他。
“最后一个听着还行。”
秦政点开搜索。
“年薪不错。”
“多少?”
嬴政还是问了。
秦政抬头。
“你不是不找?”
“朕只是问。”
“你刚才还说现在没有朕。”
嬴政沉默。
秦野在旁边补刀。
“现代人没钱确实很麻烦。”
嬴政看着车窗外。
过了几秒。
“先看看。”
秦政笑了。
“行。”
“始皇帝第一份现代简历。”
“工作经历。”
“三十七年帝王管理经验。”
“大型并购项目六个。”
“组织整合能力强。”
嬴政脸色越来越黑。
“并购?”
“六国。”
“项目成果。”
“统一度量衡。”
“标准化体系搭建。”
秦野认真点头。
“听起来挺厉害。”
秦政继续。
“风险点。”
“企业文化偏强硬。”
“员工流动率较高。”
嬴政缓缓转头。
“停车。”
司机愣住。
秦政立刻闭嘴。
车内终于安静。
可不到一分钟。
秦野忽然问:
“工资能当天发吗?”
嬴政看向他。
“你也要找?”
“对。”
“做什么?”
“不知道。”
“那你会什么?”
秦野想了半天。
“力气大。”
“能吃。”
“会一点滑板。”
秦政没忍住。
“你这简历。”
“比嬴政还难写。”
嬴政终于笑了一声。
很轻。
车继续向前。
窗外是下午的临江。
路边有人骑电动车。
有人送外卖。
有人刚下班。
有人在便利店门口吃冰棍。
两千年前的印。
已经交给文物人员去鉴定。
临江那口井。
继续封着。
姜清岳的案子。
由警方继续查。
程启舟也会接受法律处理。
没有人再等嬴政给他们最后一句。
而嬴政此刻最现实的问题。
忽然变成了。
他到底要不要找一份工作。
就在秦政准备继续调侃时。
嬴政的临时手机响了。
这是他今天刚办的新号码。
目前知道的人。
不到十个。
他接通。
“喂。”
电话那边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请问。”
“是嬴政先生吗?”
“是。”
“这里是临江历史博物馆。”
秦政立刻凑近。
嬴政把他推开。
电话那头继续:
“我们看到您今天的身份确认结果。”
“有一个正式邀请。”
嬴政问:
“什么?”
“馆里准备招聘一名秦史特聘顾问。”
“想问您。”
“有没有兴趣来面试?”
车内。
安静了整整三秒。
秦政缓缓转过头。
看向嬴政。
秦野也看过去。
嬴政握着手机。
第一次在面对一场现代招聘时。
露出了比面对石门还复杂的表情。
电话那头问:
“嬴先生?”
“您还在吗?”
嬴政沉默片刻。
终于开口。
“在。”
“那您方便明天下午来一趟吗?”
“面试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
“谁面朕——”
嬴政停住。
车里三个人都没说话。
等着他。
他闭了闭眼。
重新问:
“谁面我?”
电话那头回答:
“馆长。”
“秦史研究部主任。”
“还有人事。”
嬴政看向秦政。
秦政已经把脸埋进手里。
肩膀开始抖。
嬴政冷冷道:
“秦政。”
“嗯?”
“明天。”
“你跟我一起去。”
秦政抬头。
“为什么?”
嬴政看着他。
“朕若没过。”
“你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