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始皇帝上班第一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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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二十三分。
临江历史博物馆员工入口。
嬴政站在刷脸机前。
第一次刷。
红灯。
识别失败。
第二次。
红灯。
请正视摄像头。
嬴政盯着机器。
机器也盯着他。
身后已经排了三个员工。
秦史研究部的年轻研究员小声提醒:
“嬴老师。”
“稍微低一点。”
嬴政回头。
“它比朕——”
他停住。
重新说道:
“它比我矮。”
“对。”
“所以您得弯一点。”
嬴政脸色明显不太满意。
但还是低头。
第三次。
绿灯。
打卡成功。
08:24。
嬴政站直。
看了一眼屏幕。
“为何昨日不用这个?”
年轻研究员说:
“昨天您是访客。”
“今天是员工。”
嬴政点头。
“明白。”
他说完就往里走。
身后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女员工拿出手机。
刚准备在工作群里发一句——
【始皇帝刚才和打卡机僵持了三轮。】
消息还没发出去。
就看见嬴政忽然回头。
她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地上。
“怎、怎么了?”
嬴政看着她。
“秦史研究部在哪一层?”
“二楼!”
“谢谢。”
他走了。
女员工低头。
重新把消息改成:
【始皇帝会说谢谢。】
三秒后。
群里炸了。
八点三十一分。
秦史研究部。
韩启文已经到了。
桌上放着一摞资料。
看见嬴政进门。
第一句话:
“迟到没有?”
嬴政看他。
“提前二十六分钟。”
“很好。”
韩启文抬手指了一下角落。
“你的位置。”
没有单独办公室。
没有特殊装修。
一张普通办公桌。
一台电脑。
一个文件柜。
桌边贴着姓名牌。
嬴政|秦史特聘顾问
嬴政站在桌前。
看了几秒。
韩启文问:
“不满意?”
“没有。”
“那为什么看这么久?”
“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
“有人在桌上写朕……”
嬴政又停住。
“写我的名字。”
“不是王位。”
“不是谥号。”
“只是名字。”
韩启文看了他一眼。
没多说。
“电脑会用吗?”
“会一些。”
“邮箱?”
“不会。”
“内部文档系统?”
“不知道。”
“线上审批?”
“不知道。”
“会议软件?”
“见过。”
“云盘?”
嬴政皱眉。
“什么盘?”
韩启文闭上眼。
“行。”
“先别碰资料。”
他朝门口喊:
“小林!”
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研究员探头。
“韩主任?”
“上午带一下嬴老师。”
“教他办公系统。”
小林整个人都僵住。
“我?”
“你不是最会教新人?”
“可这位是……”
韩启文看他。
“新人。”
“哦。”
小林慢慢点头。
“对。”
“新人。”
嬴政坐下。
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
要求输入密码。
他看向小林。
“密码是什么?”
“初始密码。”
“身份证后六位。”
嬴政沉默。
“我临时证件编号很长。”
“就最后六位。”
嬴政输入。
错误。
再输。
还是错误。
小林凑过去。
“您刚才按的是字母o。”
“这里是数字0。”
嬴政盯着键盘。
“长得一样。”
“差一点。”
“为何要设计成这样?”
“不是我们设计的。”
“谁设计的?”
小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全世界很多键盘都这样。”
嬴政没再问。
成功登录。
桌面跳出十几个图标。
嬴政看了半天。
“哪个是工作?”
小林愣了一下。
“都算。”
嬴政眉头皱得更深。
半小时后。
他终于学会三件事。
第一。
收邮件。
第二。
回邮件。
第三。
在内部系统里提交请假。
学到第三个时。
嬴政停下。
“昨日说。”
“请假要韩启文批。”
“对。”
“这里点一下。”
“他就知道?”
“对。”
“然后他可以拒绝?”
“对。”
嬴政盯着那个“提交申请”。
又看向隔壁办公室。
韩启文正在喝茶。
仿佛感觉到什么。
抬头看了过来。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
韩启文端着杯子。
冲他点了一下头。
嬴政移开目光。
小林小声问:
“您是不是还是不习惯?”
“不是。”
“那是?”
嬴政看着屏幕。
“朕——”
停。
“我只是突然觉得。”
“现代的权力。”
“藏得很小。”
小林没听懂。
“什么意思?”
“以前不给人走。”
“要关城门。”
“现在。”
“点拒绝就行。”
小林没忍住。
笑了。
笑完才反应过来。
脸色发白。
“对不起。”
嬴政看他。
“为何道歉?”
“我刚才……”
“笑便笑。”
“你们这里笑也要审批?”
小林愣了两秒。
笑得更厉害。
上午九点二十。
第一项正式工作来了。
新展《秦的一天》。
下个月开展。
不是讲统一六国。
不是讲始皇帝。
也不是兵马俑。
而是讲一个普通秦人。
从早上起床。
到晚上回家。
一天怎么过。
馆里已经做了初版。
韩启文把展陈脚本递给嬴政。
“先看。”
“看什么?”
“有没有明显违和。”
“但不能因为你不记得。”
“就直接说错。”
“我知道。”
“也不能把你个人经验。”
“直接当全国普遍情况。”
“知道。”
“不能——”
嬴政抬头。
“韩启文。”
“嗯?”
“你昨日已经说过。”
韩启文点头。
“怕你今天忘。”
嬴政没理。
低头开始看。
第一幕。
【秦人清晨五时起床。】
嬴政皱眉。
“这个有问题。”
韩启文立刻问:
“哪里?”
“太死。”
“秦人不是都五时起。”
“农忙、军役、城中工匠。”
“都不同。”
韩启文点头。
“这个我们也争过。”
“继续。”
第二幕。
【普通成年男子早餐以粟米饭、腌菜为主。】
嬴政看了很久。
“也太整齐。”
“什么?”
“你们为何总喜欢。”
“把一国人。”
“写得像每天吃一样的饭?”
韩启文笑了一下。
“展览需要概括。”
“概括可以。”
“但别让人觉得。”
“秦人早上都在吃同一碗粟。”
“那你记得什么?”
“穷的。”
“昨日剩什么吃什么。”
“富的。”
“选择多。”
“军中有军中吃法。”
“道路驿站又不同。”
韩启文把话记下。
第三幕。
【百姓普遍身着黑色服饰。】
嬴政直接抬头。
“删。”
韩启文挑眉。
“这么确定?”
“谁告诉你秦人天天穿黑?”
“秦尚水德。”
“尚黑。”
“尚黑是制度与礼制偏好。”
“不是满街所有人。”
“都穿得像给自己送葬。”
办公室里。
瞬间安静。
旁边三个研究员都抬起头。
小林低下头。
肩膀疯狂抖。
韩启文也忍不住笑。
“你这个说法。”
“比我们内部争论直接。”
嬴政看他。
“本来就是。”
“那要怎么改?”
“写。”
“秦在礼制、旗帜与部分正式场合崇尚黑色。”
“民间服色受材料、身份、贫富与地区影响。”
韩启文点头。
“这个可以。”
第四幕。
【秦律严苛,百姓稍有触犯即可能遭受重刑。】
嬴政看了十几秒。
没说话。
韩启文问:
“有意见?”
“有。”
“说。”
“‘稍有触犯’太虚。”
“什么叫稍有?”
“容易让人觉得。”
“走错路都可能砍头。”
“那你觉得秦律不严?”
“严。”
嬴政回答得很快。
“徭役重。”
“刑罚也重。”
“尤其在地方执行。”
“有时比律文本身更重。”
几个研究员都停下笔。
韩启文看着他。
“你承认地方执行有扩大?”
“当然有。”
“你知道?”
“知道一部分。”
嬴政低头翻页。
“知道。”
“不代表都管住。”
这一句话。
韩启文没马上接。
因为它和很多人想象中的嬴政不一样。
他没有说:
也没有说:
秦律完全合理。
只是很简单地承认。
制度到了地方。
有时会变得更狠。
“写清楚。”
嬴政说。
“哪些罪是什么刑。”
“哪些地方有扩大。”
“哪些是后人概括。”
“让人自己看。”
韩启文点头。
“行。”
一个小时。
嬴政改了十七处。
真正被馆里采纳的。
只有九处。
四处需要补证据。
另外四处。
现代研究意见更强。
所以不改。
第一次遇到“你的意见不采纳”时。
嬴政盯着那条批注。
看了三秒。
韩启文就坐对面。
已经做好解释准备。
嬴政却只问:
“理由写了吗?”
“写了。”
“证据呢?”
“附件。”
嬴政点开。
看完。
“行。”
韩启文反而有点不适应。
“你不争?”
“证据比朕——”
他停住。
“比我记得更全。”
“争什么?”
韩启文看着他。
“你比我想的好合作。”
嬴政抬头。
“你昨日以为朕——”
停。
“以为我会怎样?”
韩启文喝了口茶。
“掀桌。”
嬴政脸色一黑。
“我没有这种习惯。”
韩启文说:
“史书看不出来。”
办公室里。
又有人笑了。
这一次。
嬴政自己也笑了一声。
上午十一点。
出了第一件小事故。
一名馆内讲解员。
带着二十多名游客进入秦代制度展厅。
原本路线正常。
但有人认出了站在展柜旁的嬴政。
“卧槽。”
声音很大。
整个展厅瞬间停住。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
拿着手机。
眼睛都直了。
“真的是嬴政?”
旁边女孩也反应过来。
“我靠!”
十几部手机瞬间举起。
讲解员头都大了。
“大家保持秩序。”
“不要围。”
嬴政站在原地。
表情没变。
可人还是越来越多。
“始皇!”
“能合影吗?”
“你怎么看焚书坑儒?”
“秦始皇陵里面到底有什么?”
“你真的见过徐福吗?”
“你恨不恨胡亥?”
“扶苏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儿子?”
问题一个接一个。
甚至有人直接喊:
“陛下!”
嬴政眉头皱了一下。
人群反而更兴奋。
韩启文从后面赶过来。
刚想组织。
嬴政抬了一下手。
“先别喊。”
周围安静了一点。
他看向那个最早喊“陛下”的男生。
“你来博物馆。”
“是看朕——”
停顿。
有人已经开始笑。
嬴政也懒得纠正了。
“是来看我。”
“还是来看秦?”
男生愣住。
“都看。”
“那先看秦。”
“我下午还在。”
“展柜里的东西。”
“过了今天。”
“你未必下次还认真看。”
男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
居然真慢慢放下了。
其他人也有几个跟着放下。
讲解员立刻抓住机会。
“大家先按原路线参观。”
“如果后续馆方安排公开交流。”
“会统一通知。”
一个中年男人却没走。
站在人群后面。
盯着嬴政。
“我能问一句吗?”
嬴政看他。
“问。”
“你后悔统一六国吗?”
周围又安静。
韩启文微微皱眉。
这是公开场合。
也是最容易被截成短视频的一类问题。
嬴政却没有躲。
“不后悔。”
男人马上追问:
“死那么多人也不后悔?”
嬴政看着他。
“统一与死人。”
“不是一件可以用一句话绑死的事。”
“若问我。”
“还愿不愿意让七国一直打下去。”
“不愿。”
“若问我。”
“当年有没有杀错人。”
“有。”
“有没有做得过重。”
“有。”
“有没有因为结果是统一。”
“就可以把所有代价都说成应该。”
“不能。”
男人愣了。
周围没人说话。
嬴政继续:
“你若只问。”
“后不后悔统一。”
“不后悔。”
“若问。”
“有没有后悔的具体事。”
“很多。”
男人看了他几秒。
最后点头。
“行。”
没有继续。
讲解队伍慢慢往前走。
那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经过嬴政身边时。
突然小声问:
“真不能合影?”
嬴政看他。
“下班后。”
“若馆里允许。”
男生眼睛一亮。
“几点下班?”
嬴政沉默。
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还真不知道。
韩启文从后面说:
“五点半。”
嬴政点头。
“五点半。”
男生立即跑了。
韩启文走过来。
“你刚才处理得还行。”
“什么叫还行?”
“没有和游客争起来。”
“这不是昨日面试题?”
“所以今天实测。”
嬴政看他。
“你们故意安排的?”
“不是。”
“那便好。”
“为什么?”
“若是故意。”
“朕——”
他停了一下。
韩启文已经开始笑。
嬴政面无表情。
“我会觉得你很闲。”
中午十二点。
员工食堂。
嬴政端着餐盘。
站在窗口前。
第一次遇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选哪个?”
食堂阿姨问:
“荤菜两个。”
“素菜两个。”
“汤自己盛。”
嬴政看着一排菜。
红烧排骨。
香菇鸡。
番茄炒蛋。
青菜。
土豆丝。
“都要。”
阿姨看他。
“套餐只能四个菜。”
嬴政皱眉。
“为什么?”
“系统。”
嬴政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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