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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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只是一场局?一场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里的局?
茧梦辗转着,把腿蜷起来,又伸开,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抬起来。
她努力思考着繁育和其他已陨命途与现存命途的区别。
纯美?但它不是只是消失了吗?
没有陨落,只是不见了,像一滴水蒸发进了空气里,你闻不到它,看不到它,但它还在那里,在每一个“美”的瞬间里。
开拓?死因成谜。没有人知道阿基维利是怎么死的,没有人知道那列列车的真正主人去了哪里。
它只是不在了,像一列驶入隧道的火车,再也没有从另一头出来。
秩序?自己求死,太一不是被打败的,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秩序点命途被污染了,祂处理不了,于是向外寻求力量。
啧——真烦,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茧梦的手又伸到了身下。
这次不是无意识的,是有意的,是那种“我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的、自暴自弃的、带着点赌气意味的动作。
她的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柔软的、被薄纱覆盖的皮肤,轻轻按了一下,又一下。
那感觉很奇怪,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酥酥麻麻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的、让人想继续又不敢继续的感觉。
手指感受着那片皮肤的温度,感受着自己身体里那些正在慢慢苏醒的、陌生的、像春天泥土里钻出来的嫩芽一样的东西……
仔细想想,繁育与其他命途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明明盛极一时,却敌不过命运的操控。
是不加节制?任由力量放肆?但丰饶不也是如此吗?
若要说一个命途的肆虐与自由,怕是没人比得上丰饶了。
药师主打一个“你敢要我就敢给”,不挑人,不挑事,不挑时候。
你要长寿,给。
你要不死,给。
你要力量,给。
给完了,你变成孽物了,变成怪物了,变成连你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的东西了——那是你的事,不是药师的事。
丰饶孽物到现在还是寰宇大灾之一,打不完,杀不尽,像野草,春风吹又生。
那为什么繁育就不行?为什么繁育就该死?为什么虫群就该被消灭?
茧梦轻喘着,手指在那片薄薄的布料
那感觉更清晰了,酥麻的,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个点向外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脸又红了,但她没有停。
不是因为想要,是因为——想让自己放松。
想让自己不再想那些想不通的事。
想让自己把脑子放空,把身体交给本能,交给那些不需要思考的、原始的、像心跳一样自然的东西……
难道是因为——繁育的信徒是虫,不是人?
茧梦的手已经停住了。
她的眼睛睁开,盯着天花板。
那盏灯还亮着,那团光还晕着,那片暖黄色的模糊还在那里。
她的瞳孔慢慢聚焦,从那团光上移开,落在那片白色的、什么都没有的、干干净净的天花板上。
虫,不是人。
没有面孔,没有名字,没有那些让人产生共情的、会哭会笑会求饶的脸,它们只是一群虫子。
一群只会吃、只会长、只会繁殖的虫子。
杀死一只虫子和杀死一个人,感觉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会为一只虫子流泪,没有人会为一只虫子写悼词,没有人会在梦里梦见一只虫子然后哭着醒来。
所以繁育输了。不是因为力量不够,不是因为命途不强,是因为它的孩子——太不像人了。
茧梦把手从身下抽出来,放在被子外面。
指尖还残留着那种温热的、微微潮湿的触感,在空气中慢慢变凉。
她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覆过去。那手白嫩的,纤细的,指尖圆润,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
这是人的手,不是虫的。
她把手缩回被子里,蜷起身体,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被子蒙住了头,蒙住了脸,蒙住了那双还在微微发红的、盛着水汽的粉色眼眸。
被子裹着的那一小团,像一只受惊的、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时不时抖动一下。那抖动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叶子。
被子外面只露出一小撮粉色的头发,发尾微微卷着,贴在枕头上,像一朵被压扁了的、还没开完的花。
她的脚趾缩紧了。
那十颗圆润的、泛着淡淡粉色的脚趾,猛地蜷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被子里的身体绷了一瞬,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软下去,像被太阳晒化的糖,像被风吹散的云。
茧梦狼狈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那件黑色蕾丝薄纱睡裙——此刻更皱了,蕾丝边缘卷着,薄纱贴在身上,勾勒出那些还在微微发颤的、像刚跑完步一样起伏的曲线。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还微微蜷着,小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稳。
然后她跑进了浴室,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哒哒哒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几下,就被门关上的声音吞没了。
过了一会,茧梦从浴室里出来。她走得很慢,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腿还是软的,每走一步都要扶一下墙。
她的脸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浴缸里的水还是别的什么。
眼角还挂着泪,红红的,像刚哭过。脸颊上、脖颈上、锁骨上、还有那件湿了一半的睡裙下露出的肩头和胸口——都透出一种薄薄的、粉色的红。
那红色不是被热水烫出来的,是从里面渗出来的,像一朵花被从内部点亮了,像一颗桃子被阳光晒透了,让人看着想咬一口。
她把自己摔回床上,像一条被冲上岸的咸鱼。
手臂摊开,腿摊开,头发散在枕头上,湿漉漉的,把枕套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她的呼吸还很急促,胸口起伏着,那件睡裙的蕾丝边缘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她的眼神是散的,像焦距没调好的相机,望着天花板,却什么都看不见。
此刻的她,身体还散发着一种甜腻的香。
不是玫瑰花瓣的味道,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是从她自己身体里渗出来的、像熟透的果子挂在枝头被太阳晒久了之后散发的那种甜。
那味道很淡,但很稠,像蜜,像糖浆,像什么东西在高温下慢慢熬煮时冒出的气泡。
但心绪却冷静下来了。
像一锅沸腾的水被端离了火,气泡慢慢小了,水面慢慢平了,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还在微微颤动的膜。
“啊——”
茧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