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关于不要随便口嗨这件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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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我集齐了所有命途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说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幼稚的、天真的梦,
“会不会成为像星神一样的存在呢?”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你在想什么呢”的自嘲,又带着一种“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吧”的不甘心。
人家星是主角,是未来的开拓星神。
自己是啥?一个都不知道自己是啥命途的令使。
连命途都没有,连自己站在哪条路上都不知道,连脚下的地是实的还是虚的都踩不实。
还集齐所有命途?她连一条都没有。
茧梦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枕头被她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她的鼻尖陷在里面,呼吸不太顺畅,但她懒得动。
“难不成——”
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棉花。
“我说一句,药师,给我力量,祂就会跑过来封我做令使吗?”
“笑死。”
她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嘛,问药师还不如问岚哥,岚哥岚哥,能给个巡猎令使当当吗?”
与此同时——星核猎手基地的另一间房间里,艾利欧刚刚睡着。
它蜷在沙发上的软垫里,黑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尾巴搭在身体一侧,微微翘着。
它的呼吸很轻,很慢,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慢慢地、轻轻地飘着。
然后它突然炸毛了。
“喵——!”
那声音尖锐得不像它平时那种沉稳的、像在念剧本的调子。
它从沙发上弹起来,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抓了几下,落在茶几上,又弹起来,落在书桌上,把桌上的几本书扫到了地上。
它的尾巴竖得像一根旗杆,浑身像一个炸了的毛球。
它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又来了”的崩溃,
“不对——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叮——”
那声音不是金属的脆响。
它温润,空灵,像春日里第一滴融雪敲在青石上,像花瓣在无风的午后忽然舒展,像泉眼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过来,吐出一串细密的气泡。
那声音在她颅骨内部回荡,一圈一圈扩散开去,从眉心到后颈,从耳蜗到齿根,每一寸骨头都被这声波浸透,变得酥软、透明、几乎要融化。
茧梦还来不及反应“这声音从哪里来”这个问题,脚下的地板就消失了。
房间消失了,不对,是她消失了。
她跌入一片黑暗——一片连“黑”这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的虚无。
那是宇宙尚未诞生第一缕光时的状态,是意识尚未学会区分自我与外界时的混沌。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任何可供参照的坐标。
她的身体漂浮在这片虚空中,像一粒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像一滴落入深海的水珠,既无限渺小又无限轻盈。
但脚下有东西。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赤足踩在一道发光的轨迹上。
那轨迹由细碎的、萤火虫般的光点铺成,踩上去软软的,微微发烫,像盛夏傍晚被晒了一整天的沙滩。
光点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每一条轨迹都在缓缓流动,像银河被人抽出一根丝,盘绕成一条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路。
她站在宇宙的血管上。
茧梦张了张嘴,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发出,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了她的头顶。
温润的,极轻极轻的一滴。
那凉意从头顶中央扩散开来,顺着颅骨的弧度向下流淌,经过额头、眉心、鼻梁,像有人在用指尖蘸着露水描摹她的轮廓。
她仰起脸,长发向后垂落,露出光洁的脖颈和微微凸起的锁骨。
然后她看见了祂。
慈悲含笑的六臂尊者,长着开花鹿角与遍身神眼,身披生命藤蔓与金光,既温润治愈,又神秘妖异。
祂正在收回一只手。
那只手刚才悬在茧梦头顶正上方,指尖还残留着一滴尚未滴落的露水。
露水在指尖颤动着,折射出祂周身那些眼睛里的光,像一粒液态的琥珀。
然后祂的另一只手动了。
拇指和中指轻捻,指腹间夹着一粒种子。
那种子极小,比芝麻还小,颜色是近乎透明的淡绿,外面包裹着一层绒绒的、几乎看不见的细毛。
祂将种子举到唇边,轻轻亲吻了它。
种子飘落下来。
茧梦看着那粒种子朝自己坠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缓慢的、几乎静止的弧线。她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她想闭上眼睛,但眼皮像被什么东西撑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粒绿色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种子表面那些细微的纹路——
它落进了她的右眼。
茧梦猛地低下头,右眼本能地闭紧。她抬起手,用指腹去揉,想把那粒种子挤出来。
异物感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从未体验过的触感——温暖,微微发痒,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眼眶深处发芽、抽枝、绽放。
她的指腹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花瓣。
她摸到了花瓣。
茧梦的手指僵住了。
她一寸一寸地移开手,用左眼看着自己右眼位置的倒影——在那片由星尘轨迹铺成的地面上,她看见自己右眼的位置开了一朵花。
白绿色的,花瓣五片,边缘微微卷曲,花心处有一点极淡的鹅黄。
花瓣从她的眼眶里生长出来,覆盖了她原本的眼睑,轻轻搭在她的颧骨上,像一只蝴蝶停在花蕊上那样安静。
她的左眼瞪得很大。
“我——不是,你!”
她再次抬头去看那尊六臂的神,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虚空依旧,星尘依旧,只是那尊鹿角、神眼、藤蔓与金光的躯体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尊神。
戴面具的半人马神,黑发如雾、金瞳如炬,身披玄蓝光甲,下半身燃着焰轮,持天弓凝星矢,如流光般奔袭于宇宙,所过之处只留撕裂星空的蓝色箭痕。
箭矢已对准了她的眉心。
锐利迅捷,如箭出弦鸣的破空声迟迟响起。
那声音不是从祂的弓上传来的,是从祂走过的路上传来的,是从那些被撕裂的星空里传来的,像回声,像叹息,像一个永远不会被听见的呼喊。
茧梦咽了一口口水。
喉结上下滚动的那一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喉咙里每一块软骨的摩擦,感觉到唾液滑过舌根时那一点微凉的湿润。
她的嘴唇发干,舌尖不由自主地伸出来舔了舔下唇,尝到了自己皮肤上残留的盐味。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右眼上那朵花,笑的比哭还难看。
“岚……岚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在发抖,每个字都在努力地、讨好地向上弯着尾音,
“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
(PS:茧梦:大家觉得我能活下来的扣1,活不下来点扣自己身份证号。“不会真有人把自己身份证号打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