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守护的意志(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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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认得出来——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只是在音色偏暗哑的,冰冷,像被冻透了又碎掉的玻璃。
茉莉被掐着脖子举在半空,血从脸颊伤口一滴一滴落下,滴在异化萨姆扣在她喉间的手指上,又沿着那些紫红色晶化纹路慢慢往下淌。
她的双手死死抓住异化萨姆的前臂,手套关节在对方装甲上刮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她用尽全力想把那双手从脖子上掰开,但那些手指像五根焊死的钢钉,纹丝不动。
“……闭嘴。”
茉莉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被压得变了形,沙哑而破碎,但那双粉色的心形眼瞳在碎裂的面甲后面亮了起来。
不是恐惧,也不是求饶,是一团正在被点燃的愤怒。
“我承认。”
异化萨姆歪了歪头,动作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仿佛手里掐着的不是另一个自己,而是一件可以随时丢掉的废品。
“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我承认自己不够强,我承认我打不过你,我承认那天在匹诺康尼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承认我只会在事后缩在房间里对自己发脾气——”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破碎的面甲下,那双心形眼瞳里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想要变强!而你——”
茉莉猛地抬起腿,膝盖狠狠撞向异化萨姆的侧肋。
那一击用尽了她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撞击的闷响在血月下炸开。
异化萨姆的手臂终于松了一瞬——短得只有不到半次呼吸的时间,但茉莉抓住了。
她双腿同时踹在异化萨姆胸口,借着反冲力从那只手中挣脱出来。
整个人向后翻滚一圈,单膝跪地落在碎石上,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摸过脸上的血。
血和汗水混在一起,在掌心摊开一片温热黏稠的潮湿。
“而你除了在这里用母亲的安危戳我的痛处,你还会什么?”
茉莉抬起头,碎裂的面甲下左眼露在外面,眼角还在渗血,但那目光死死锁住异化萨姆。
“你很强,比我强得多,但你是怎么变强的?是繁育给你的?还是那些晶体长进你装甲里的时候顺便塞给你的?
你甚至不需要练习,不需要挨揍,不需要一次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嘲讽我,攻击我就够了。”
茉莉撑着膝盖站起来,腿在抖,膝盖在抖,喉间被掐过的位置还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气管被挤压后的灼痛,她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甚至连这身机甲也是母亲给你的。”
“所以,没错,现在的我当然打不过你,你当然可以把我按在地上,拆掉我的肩炮,打碎我的面甲,掐着我的脖子把我举起来——”
茉莉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从受伤的气管里挤过去,刮得嗓子眼生疼。
“但你永远打不碎让我重新站起来的理由,因为那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给的,不是繁育给的,是母亲给的,是母亲给她的女儿茉莉的,这你拿不走。”
异化萨姆沉默了片刻,面甲上那只猩红独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茉莉,看不出任何情绪,她松开握紧的拳头,五指张合,关节咯吱作响。
“说得好。”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碎石被踩出一个浅坑,紫红色能量粒子从装甲缝隙里溢出,在空气中拉出细长的尾迹。
“那就让我看看,她给你的东西,能让你坚持撑多久!”
话音落下,异化萨姆的身影消失了,茉莉下意识后撤,脚后跟刚离地,一道裹着暗紫粒子的拳风已从右侧砸来。
她堪堪偏头,拳头擦着面甲右侧划过,拳风带起的气压差在传感器上撕开一道短暂盲区。
茉莉没有后退。
她反而向前踏了半步,踏进异化萨姆挥拳后收臂的那个空当。
右手握拳,指节收紧,力量从脚底沿小腿、大腿、腰腹、肩膀一路传导上来,整个身体在那一拳中压到同一个点上。
一拳砸在异化萨姆胸甲上。
撞击声短促沉闷,手指关节传来剧烈反震,手套指节护甲变形,掌骨传来尖锐酸痛。
异化萨姆只退了小半步,胸甲上紫红结晶纹路没有任何碎裂痕迹。
但茉莉的下一拳已经跟上,左拳砸在同一位置,再下一拳还是同一位置,再下一拳,再下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反复不间断地朝同一个点猛击,指节护甲在连续撞击中不断变形碎裂,第三拳时无名指护甲完全碎裂,第五拳时中指食指护甲也崩开了。
裸露的指节直接砸在坚硬晶化装甲上,皮肉撞上硬物时绽开的钝痛清晰传来,指骨在撞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每砸一拳,手指上的血就多一分,在异化萨姆胸甲上印出一个又一个鲜红拳印。
异化萨姆没有给她继续出拳的机会,左臂横扫过来,前臂砸在茉莉侧腰上。
茉莉整个人被横着扫飞,身体在碎石地面上翻滚数圈,碎石棱角在装甲上刮出浅痕。
她趴在碎石堆里大口喘气,手指在碎石上抓了抓,指尖的血把碎石染成暗红。
但她又爬起来了,先双手撑地,手臂剧烈颤抖,接着单膝跪地,再另一条腿也站起来,每一步都慢得让人心焦,但每一步都没有停。
她站起来后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血和汗水糊在眉毛上,被她胡乱擦到一边。
肩炮已被拆掉,骑枪还在远处插着,两只手一只裸露着碎裂的指节,另一只也好不到哪去。
她在身侧甩了甩手,血珠溅落碎石地面,洇出几个暗红圆点,然后重新攥紧。
“就这?”
茉莉咧嘴笑了一下,嘴唇上沾着血,嘴角一扯伤口被撕开,疼得她嘶了一声,
异化萨姆没有回应,她再次欺身向前,拳风袭来。
这一次茉莉没有硬接,也没有硬打。
她身体向右一矮,避开拳路的同时重心压到右腿,左腿扫出,靴底狠狠踹在异化萨姆膝盖侧后方,那是关节受力的薄弱点。
异化萨姆支撑腿一晃,重心偏移不到半秒,茉莉趁这半秒从拳路下方钻过,绕到身后,双手十指交叉,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后颈装甲。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异化萨姆被砸得向前踉跄数步,单膝跪地。
但她没有停顿,反手一把抓住茉莉的手腕将她从身后拽到身前,再次掐住她的脖子。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位置。
但这一次,茉莉手里攥着东西。
刚才被甩飞出去的瞬间,她从碎石里摸到了那个被拆掉的肩炮。
没时间重新装上去,她只是把它攥在手里,炮口朝前。
炮口贴着异化萨姆的腹部装甲开火。
爆炸火焰在零距离吞没两人。茉莉自己也被气浪掀飞,后背撞在碎石地面上滑出数米远。
面甲传感器重启的嗡鸣声响起,视野里全是雪花噪点,耳鸣声尖锐地响个不停。
当视野恢复时,异化萨姆半跪在不远处。
腹部装甲终于碎了,碎口边缘紫红结晶在高温中烧成焦黑,底下虫甲露出来,上面有一道明显裂缝,渗出暗紫色浓稠液体。
“这一炮——”
茉莉半躺在碎石地上,浑身都在疼,手指在流血,脸上在流血,嗓子被掐了两次后说话都带着嘶哑气音,但她的眼睛在碎掉的面甲旁亮得惊人。
“是你刚才送我的,现在还给你。”
(PS:写第一本书的时候写战斗场景我就头疼,第二本书没想到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