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餐桌上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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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出声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杯子,杯子里的饮料在笑声的震动中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
她赶紧把杯子放下,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额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个不停。
“啊啊啊啊!你们都在故意欺负我是吧!”
茉莉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握拳垂在身侧,脚底在地板上跺了一声脆亮的闷响。
她的脸颊现在已经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领口边缘的锁骨,就在她还要继续发作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了一下。
虽然力道小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衣料被扯动时蹭过腰侧皮肤的触感是真实的。
茉莉低头看去,安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桌子对面的座位上溜了下来,绕过大半个餐桌跑到了她身边。
安安站在她腿边,个头刚好超过茉莉的膝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从下方仰望着她。
一只小手攥着茉莉衣角的边缘,攥得紧紧的,另一只小手里举着一颗水果糖,糖纸是透明的玻璃纸,在灯光下泛着五颜六色的碎光。
糖被那只小胖手举得高高的,手臂伸得笔直,手腕微微发颤。
“姨姨不生气,安安请你吃糖。”
茉莉一下哑火了,她蹲下身,双手从安安腋下穿过去,把那团小小的、暖暖的身体整个拢进了自己怀里,
下巴也搁在安安毛茸茸的头顶上上,由蓝向粉渐变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软得像刚出生不久的小动物的胎毛。
她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安安身上那种小孩子特有的、混着淡淡奶香和糖果甜味的气息。
“呜呜,还是安安好,她们这些大人只会欺负我,呜呜……”
安安懵懂地眨了眨眼,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不解,
她不明白姨姨为什么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明明刚才还很生气地在跺脚,现在却抱着自己把脸埋在她头顶上。
她的小手在茉莉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轻得像在拍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颗糖,糖纸在她掌心里被握得起了褶皱。
“姨姨不哭,吃糖。”
听到这话,茉莉哭得更凶了。
安安这下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小手还徒劳地举着那颗糖,糖纸在灯光下闪了又闪,但姑姑就是不吃。
她只好扭过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茧梦。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说:
姥姥,怎么办,姨姨一直哭,安安不会哄。
收到求助的茧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茉莉身边,弯下腰。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扼住了茉莉后颈的位置。
拇指和食指分别压在颈椎两侧的肌肉上,力道不大,但那个位置被捏住之后茉莉整个人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茧梦手一抬,像提小猫一样把茉莉从安安身上提了起来。
茉莉的脚尖在地上拖了一下,双手在空中慌乱地划了两下,后领口的衣料被茧梦的手指捏出了一团细密的褶皱。
“好了,多大人了都,抱着安安闹,害臊不害臊啊你。”
“哼——”
茉莉双手抱胸,把脸扭到一边,下巴高高扬起,嘴唇噘成一个弧度。
她的目光刻意避开了茧梦的脸,落在墙角的盆栽上,好像那盆绿植忽然变得极其值得研究。
这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和她先前死活粘着茧梦不放的那个茉莉,简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茧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无奈又好笑。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自己不太对,没忍住笑出来了,当着茉莉的面笑得那么大声,还和停云一起笑。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把捏着茉莉后颈的手松开了,然后双手扶住茉莉的肩膀,把她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朋友。
“好了,茉莉,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笑你的,妈妈跟你道歉,好不好?”
茉莉强压下自己嘴角马上就要翘起来的趋势,把嘴角的弧度固定在一条勉强可以称之为“还在生气”的水平线上。
她的声音依旧维持着那个刻意冷淡的调子,但尾音已经开始微微发颤。
“茉莉不接受,母亲大人坏——”
“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这样,你想要什么补偿?”
嘿嘿,计划通。
茉莉在心里用力握了一下拳,同时用全部功力稳住自己的面部肌肉,绝对不能在这一刻破功。
她缓缓转过头来,把自己的目光重新调回茧梦脸上,嘴唇张了一下,打算把自己在心里琢磨了很久的那个要求说出来,
那个要求其实也不算过分,她反复衡量过了,就是想让母亲大人亲她一下,就一下。
但她的目光正正撞上了茧梦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温柔和她此刻离茧梦的距离一样近,近到能看清那粉色虹膜上每一丝极细的纹路,
那温柔不加任何修饰,没有掺任何杂质,却比今晚餐厅里所有的灯光加在一起还要暖上几分,
茉莉一阵失神。
她在那片温柔里看到了太多东西。
看到了匹诺康尼那片星空下向自己飞来的残破身影,看到了那条留在自己手机里被反复播放了无数遍的音频,
看到了那双捧着自己脸颊的手,看到了那个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拥进怀里的拥抱。
自己真的要对母亲大人提出那种要求吗?
虽然只是想让她亲自己一下,但……茉莉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去的不是口水,是那个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要求。
“怎么了,茉莉?”
“啊?哦哦,没事!我想好提什么要求了。”
(PS:日常会不会有点多了?你们要是觉得日常太多了的话,我尽量缩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