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记忆的瞥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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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脸上热热的,连耳朵都开始发烫,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现在的脸一定红得能烙饼。
刚才那副认真祈祷的样子确实蠢透了,尤其是祈祷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显得我更蠢了。
但银狼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撞来撞去,每个回音都像在我脸上多抽一鞭子。
可恶,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别笑了!”
我又提高了些声音,声音里多了几分羞恼,还夹着对艾利欧的埋怨。
这主意又不是我出的,我照着做而已,凭什么笑我。
“明明是艾利欧的主意,要笑去笑他啊!”
银狼停了一下,她抬起脸来看我,脸颊笑得通红,眼角还挂着一点笑出来的水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下一秒,她重新弯下腰去,笑得比刚才更大声了。
该死,她现在真的笑得满地打滚了。
她一边笑一边捶地板,两条马尾在地上扫来扫去,整个人像一条脱离了水的鱼。
“啊啊啊,别笑了,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吗?艾利欧说让我向记忆要瞥视,那我不这么说能怎么说?
难道要我说,该死的浮黎,滚过来看我吗?!”
我气急败坏地吼了出来,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嗡————
毫无征兆地,虚空先飘来了一阵细碎而重叠的记忆呢喃。
那声音很轻,像无数旧梦在耳畔低声絮语,又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翻动书页。
紧接着,一声悠远而澄澈的水晶长嗡缓缓绽开,那音色透亮得不像是任何乐器能发出的响动,更像整块水晶在真空中被轻轻敲击,
我的牙根开始发麻,指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然后我看见了那个身影。一个水晶般透明的巨人,就那样凭空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刚才我还在喊“该死的浮黎滚过来看我”,而现在,浮黎本人,就站在我面前。
银狼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一定也没想到,我想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好玩,或许和刚才我的脸一样红,又或许比那更白。
但比起这个,眼前的星神明显更需要关注。
层层叠叠的低语直直地砸进了我的意识,那声音古老而辽阔,像是千万个声音同时在你脑子里说话,又好像一个声音都没有。
冰晶凝结时细密的裂纹声,水晶破碎时尖锐的脆响,风穿过峡谷的呼啸,雨滴打在叶片上的滴答,纸页被翻动时那种柔软而干燥的沙沙,烛火熄灭前最后一瞬的哔啵……
那是万事万物的声音,它们搅在一起,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声潮,把我整个灵魂都卷了进去。
我的耳膜像被什么堵住了,又像是被彻底撕开了,我再也分不清哪些是外界的声音,哪些是我自己的记忆在尖叫。
我失聪了。
随后,所有声音如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四周重新陷入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我的意识还停留在那片声音的废墟里,半天回不过神。
而当我耳边再次响起声音时,我听得出来,那是银狼的声音,她好像已经喊了很久。
“喂,阿梦,茧梦,妈妈!能听到吗?能听到吗!”
她急促地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从来没有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该死,接下来该怎么办,艾利欧……对,艾利欧的剧本……”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唇在动。
因为就在她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涌进来了别的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不是气味,也不是触感,是记忆,是我汹涌而来的过去,
它像一片沉睡了千年的海洋突然苏醒,一下子掀翻了我这叶在星海间浮沉了三年、本就千疮百孔的小舟。
我坠入了名为过去的海洋,这里的海水苦涩,味道像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