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系统,还是你疼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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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奕顺着一道缓坡往上冲。等到了坡顶,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两里地外的一处高坡上,高高垒起了一座一人多高的石头堆。石头堆顶端插着几根树枝,上面挂满了红黄蓝绿的布条。因为常年日晒风吹,这些经幡早就褪了色,在戈壁的狂风里哗啦啦地乱晃。
石头敖包!
终于找着这处地标了!
宁奕把车停在石头敖包下头,掏出新地图核对了一下方位。只要从石头敖包往西北方向再走三十里,穿过一片红柳滩,就是巴音大队的驻地。
他没停车休息,喝了两口水壶里的灵泉水,拧动油门继续赶路。
越往西北走,地上的沙石越少,枯黄的牧草开始成片出现。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灰扑扑的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被摩托车的动静吓得一头扎进红柳丛里。
正午十二点,太阳挂在头顶,把戈壁滩晒出了一点暖意。
宁奕冲出最后一片红柳滩,抬眼往前一瞅。
远处的地平线上,不再是单调的黄沙和石头,而是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蒙古包,旁边还夹杂着十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在蒙古包群的外围,用红柳枝和木桩围起了好几个大圈栏,里头密密麻麻全都是白色的羊群和黑色的牛群。
风吹过来,隐约能闻到一股子牛羊粪便和青草混合的味儿。
巴音大队到了!
宁奕松了口气,放慢车速,顺着草场边缘的土路朝大队部开过去。
边三轮的动静不小,“突突突”的响声在空旷的草场上传出去老远。
车子刚开到大队部外围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前头的土坯房后面突然窜出来三匹快马。
马背上坐着三个穿蒙古袍的汉子,一个个膀大腰圆,背上全都斜挎着猎枪。三匹马跑得飞快,眨眼间就冲到了边三轮前头,呈品字形把路给堵死了。
这年月,戈壁滩上不仅有狼,偶尔还有流窜的马匪或者偷猎的盲流子,牧民们的警惕性高得很。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子。他猛地勒住马缰,战马前蹄扬起,打了个响鼻。汉子居高临下,警惕地打量着边三轮和宁奕,用生硬的汉语喊道:“站住!干什么的?”
旁边的两个年轻牧民也握紧了马缰,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枪托上。
宁奕一捏刹车,边三轮稳稳停在马前头。
他把车熄了火,抬手摘下防风镜,露出一张笑脸。面对这三个如临大敌的牧民,他没说汉语,而是直接张嘴,切换成了纯正流利的蒙语:“老兄,别紧张,我是京城兴荣轧钢厂过来的采购员,我叫宁奕,特意来找达楞大队长谈牲口的事儿。”
这一嗓子蒙语,字正腔圆,连带着这片草场特有的俚语腔调都拿捏得死死的。
那络腮胡子牧民原本绷得紧紧的脸,当场就愣住了。他跟旁边的两个同伴对视了一眼,三个人眼里同时闪过一丝惊讶。
这年月,汉人采购员来牧区的不算少,但能把蒙语说得这么溜、这么地道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那种天然的隔阂感,瞬间就散了大半。
络腮胡子牧民眼睛一亮,脸上的戒备瞬间化为热情,把猎枪往后背一推,同样用蒙语大声回答:“哎呀!你的蒙语说得比咱们草原上的百灵鸟还地道!原来是尊贵的客人,快跟我来!”
“那就麻烦老兄带路了。”宁奕笑着点了点头,重新发动车子。
“不麻烦,跟紧了!”
络腮胡子牧民哈哈一笑,一抖马缰,调转马头在前面引路。另外两个年轻牧民则骑着马跟在边三轮两侧,好奇地低头打量着这辆铁家伙,嘴里啧啧称奇。
穿过大队部外围的羊圈,前头就是一排宽敞的土坯房,院子当中还立着一座比周围都要大上一圈的白色大蒙古包,顶上插着一面红旗。这就是巴音大队的大队部了。
摩托车的轰鸣声早就惊动了里头的人。
车子还没停稳,大蒙古包那厚重的羊毛门帘就被人从里头猛地掀开。
一个五十来岁、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似的蒙古族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这汉子满脸紫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蒙古袍,腰里扎着宽大的橘黄色绸带,看着就有一股子当家人的豪气。
他看了一眼停在院子里的边三轮,张开双臂,嗓门跟打雷似地用蒙语招呼道:“哈哈哈哈,我老远就听见摩托车的动静了!你就是宁奕同志吧?马主任昨天就托人捎信过来了,按理说你昨天下午就该到了,怎么今天才来?”
宁奕推开车门迈步下车,把皮手套摘下来揣进兜里,快步迎上前去。
他伸出双手,跟这位大队长重重握了握手,苦笑一声说道:“达楞大队长,别提了,手里的地图太简略,昨天在干沟那边迷了道,在戈壁滩上跟狼群作伴宿了一宿,今天紧赶慢赶才找着石头敖包。”
听到这话,达楞大队长脸色一变,上下打量了宁奕一番。
十月底的戈壁滩,晚上有多冷、狼群有多凶,他们这些常年放牧的人比谁都清楚。往年大队里都有牧民不小心落单,第二天找着的时候,只剩下一堆骨头架子了。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竟然自己一个人在戈壁滩过了一夜,看着还毫发无损,精神头十足。
达楞大队长眼里的轻视彻底没了,随即竖起大拇指,大声赞道:“好小子,一个人敢在十月的戈壁滩过夜,是个真正的巴图鲁!快进屋,外头风大,先喝碗热奶茶暖暖身子!”
“那就讨扰老哥了!”宁奕也没客气,跟着达楞大队长掀帘子进了大蒙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