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巴音大队的恩人(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围跟出来的十几个牧民汉子,伸长了脖子往宁奕身后瞅了半天,眼神里也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失落。
“嗨,我就说嘛,哪能这么快就把粮食弄来。”
“就这一辆小三轮,能拉多少东西?顶多也就几十斤面吧……”
几个牧民小声嘀咕着,脑袋都耷拉了下去。
达楞强打起精神,搓着粗糙的大手走到车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又藏着几分忐忑:“宁奕小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路顺不顺?怎么就你一个人骑着这铁驴子回来了,那粮食和茶……”
宁奕把护目镜往额头上一推,看着达楞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哪还不明白老爷子在担心什么。
他直接用一口流利地道的蒙语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旁边的车斗:“赛音白努,达楞大叔!幸不辱命,你要的东西,我全给你们弄来了!”
说着,他单手发力,直接从边斗里拎起那个五十斤装的红糖麻袋,还有一袋塞得方方正正的青砖茶,顺手就扔给了旁边离得最近的民兵巴根。
“哎哟!”巴根没防备,被那一百多斤的分量砸得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抱住麻袋,一股子浓郁的红糖甜香和茶香直接往他鼻孔里钻。
宁奕跨下摩托车,笑着对目瞪口呆的达楞说道:“这车斗里装不下,只带了点样品。大头全卸在南边三里外的背风坡下了,拉货的卡车队赶时间去别处送货,没进草场,您赶紧招呼社员们去拉吧!”
达楞看着巴根怀里那两袋实打实的硬货,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声音都开始发颤:“真弄来了?!小兄弟,来了多少?有几千斤粮不?”
在达楞想来,宁奕昨天才走,今天晚上就能赶回来,哪怕就是去镇上粮库走后门,撑死了也就先弄个三五千斤粮食过来应急,那都已经算是天大的本事了。
旁边的牧民们也都竖起了耳朵,眼巴巴地看着宁奕。
宁奕看着这群淳朴的牧民,脸上笑容一收,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达楞叔,咱们既然是朋友,我宁奕办事就绝不含糊。一共是二十万斤过冬的实心糜子,五千块砖茶,外加一千五百斤上好的红糖!全在坡底下堆着呢!”
巴根怀里抱着的麻袋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那十几个青壮牧民更是像被雷劈了似的,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
“啪嗒。”
达楞刚刚拿在手里的铜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冻土上。
老爷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顾不上捡烟袋,一步跨上前,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了宁奕的胳膊,指甲盖都快隔着皮袄掐进肉里去了:“多……多少?!二十万斤糜子?!五千块砖茶?!还有一千五百斤红糖?!小兄弟,你没跟老汉我开玩笑吧?!”
“千真万确,骗您我是这个。”宁奕笑着比划了一个小拇指,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荒原,“大叔,夜里风大,别愣着了,赶紧叫上全大队的人去拉货吧,免得夜长梦多!”
“对!拉货!赶紧拉货!”
达楞这下彻底回过神来了。巨大的惊喜让这位在草原上放了一辈子牧的老牧民浑身直哆嗦。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松开宁奕的胳膊,猛地转过身,冲着黑漆漆的蒙古包营地,扯开破锣般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快!都别睡了!把大队所有的勒勒车、骆驼、老牛全套上!拿着火把!老天爷开眼了,咱们巴音大队的救命恩人把粮和茶运来啦!”
这一嗓子,在中气十足的达楞吼出来,简直跟半夜炸响的惊雷没啥区别,在空旷的草场上回荡了老远。
“啥?救命粮运来了?!”
“快起来!当家的,快去套牛车!”
“额吉,你看着孩子,我跟巴图他们去拉粮!”
一时间,整个营地灯火通明。几十座蒙古包的毡门全被撞开,男人们连靴子都顾不上提好,拎着套马杆和缰绳就往牲口棚里冲;女人们则翻出家里所有的松油火把和马灯,点得亮堂堂的;就连半大的小子们也跟着跑前跑后,帮着推起了木轮勒勒车。
牛哞声、马嘶声、狗叫声,还有牧民们兴奋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死气沉沉的草原冬夜,硬生生被闹出了过大年三十的热闹劲儿。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五六十辆套着老牛、骆驼和蒙古马的勒勒车就在山口集结完毕。上百号男女老少手里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在夜色里排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
“宁兄弟,带路!”达楞亲自赶着头一辆大牛车,挥舞着鞭子高喊。
“得嘞,跟紧我!”
宁奕掉转车头,边三轮在最前头开路,身后紧跟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木轮子碾压着草地,吱呀呀地朝着南边三里外的背风土坡进发。
三里地的路程,平时走起来挺快,但今晚每个牧民的心里头都跟猫抓似的,只恨老牛长少了两条腿。
“达楞叔,你说那四九城的同志真没哄咱们?那可是二十万斤粮食啊,咱们公社的粮站一年到头也见不着这么多粮吧?”赶车的腾格尔忍不住凑近了问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达楞瞪了他一眼,其实自己手心也在冒汗,“宁兄弟把砖茶和红糖样品都拉回来了,还能有假?你小子待会儿留点力气扛麻袋吧!”
说话间,宁奕的边三轮已经拐过了最后一道草坡,冲进了那片背风的凹地里。
车头大灯往正前方一照。
紧随其后的上百支火把也陆陆续续涌进了凹地,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将这片平时荒凉的土坡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着的牧民们,在踏入凹地、看清眼前场景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声音像是被一把大剪刀咔嚓剪断了。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火把上松油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牲口粗重的喘息声。
只见在火光的照耀下,凹地正中央赫然矗立着几座由粗布麻袋垒起来的庞然大物!
那麻袋垛子一个挨着一个,码得方方正正,足足有两三人那么高,连绵起伏,一眼望过去简直就像是凭空搬来了几座小山包!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牧民举着火把,呆呆地仰头看着眼前这堵用麻袋砌成的“城墙”,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声音直接破了音:“长生天在上!这……这全是装满粮食的麻袋吗?!比镇上的国营大粮仓还要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