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打样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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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穿过东街，最后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盛名刚走到地方，脚步便不由慢了下来，因为眼前这座楼怎么看都有些格格不入。

周围的炼器铺一个比一个气派，招牌恨不得做得比房子还大，可眼前这栋独楼却显得十分陈旧，门窗甚至还有几处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最上方孤零零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只有三个字——打样斋。

盛名抬头看了一会儿，又扭头看向孔茂才，“你确定？”

孔茂才自己似乎都有那么一点不确定，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应该没错，店主叫钟离。”

“应该？”

盛名嘴角抽了抽，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站在门口就走，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两人推门进入打样斋，里面甚至比外面还乱，各种矿石、铁块、炉渣和看不出用途的法器零件随处堆放。角落里摆着一张躺椅，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躺在上面，腰间挂着一只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的紫砂酒葫芦，时不时摘下来往嘴里灌上一口。

盛名第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这地方不怎么靠谱，可等多看了两眼，眼神却逐渐认真起来。

老人虽然身形瘦削，露在外面的手臂却不像寻常老人那般枯瘦，反而筋骨坚硬，像一根根反复淬炼过的铁条。背部看似有些佝偻，肩膀却异常宽厚，明显是常年抡锤留下的体态。尤其老人抬起酒葫芦时，袖口向下滑落，露出的手臂上青筋虬结，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烫伤疤痕，衣袖上更是到处都有被火星烧穿的小洞。

这老头看着邋遢，恐怕还真有点东西。

盛名收起最初的轻视，拱手道：“掌柜，这里可修补法器？”

钟离连眼皮都没抬，只顾着仰头喝酒。

盛名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依旧没有反应，正准备再问一次，旁边的孔茂才却冲他眨了眨眼，故意提高声音说道：“盛大哥，看来这位前辈也修不了，咱们还是走吧。”

钟离还是没有动静。

盛名却大概明白了孔茂才的意思，手掌落在剑柄之上，赤虹剑随之出鞘。随着赤红剑锋显露，原本躺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钟离终于抬了抬眼皮。

“钟离前辈，晚辈只想修补这一处，可有办法？”盛名指了指剑身上的缺口。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眼前一花。

刚才还躺在几丈之外的钟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盛名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中便骤然一轻，低头一看，赤虹剑竟然已经没了。

再抬头时，剑已经到了钟离手里。

盛名瞳孔微微一缩。

好快！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根本没有松手。这老头不仅速度快得离谱，还硬生生从他手里把赤虹剑夺了过去，单论那一下的力道便已经相当惊人。

钟离真正站直以后，盛名才发现这老家伙竟然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原本微驼的腰背挺直，身上那股醉醺醺的颓废气息也跟着淡去许多，整个人仿佛瞬间换了个模样。

不过钟离压根没有搭理二人，只用两根粗糙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剑身。悠长剑鸣响起以后，他又直接将灵力灌入赤虹剑，赤红色光芒顿时从剑身上亮起，一道道纹路也随之被点亮。

盛名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自己留在赤虹剑中的神念印记明明还在，钟离既没有抹除，也没有强行破坏，竟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催动了赤虹剑。

而且老头似乎只试了一次，便察觉到了赤虹剑能够汲取、储存灵力再释放出去的特殊之处。原本还有些浑浊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拿着赤虹剑上下翻看，又摸了摸剑脊和缺口，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嫌弃。

“好剑。”

盛名刚露出一点笑容，钟离下一句话便跟了上来，“就是材料太差。”

盛名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钟离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换个方向继续检查，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差，太差。怎么能用这种东西铸剑？”

说着，他又看向剑身上的缺口和裂纹，脸上的嫌弃渐渐变成了惋惜，“糟蹋，简直是糟蹋！”

盛名听得眼角直跳。

一路上那些炼器师看到赤虹剑，哪个不是拿得小心翼翼，生怕稍微多动一下便让裂纹继续扩大。结果到了这老头手里，赤虹剑本身反倒没什么问题，真正让他看不下去的竟然是炼剑用的材料太差。

钟离显然已经完全没兴趣管盛名是什么表情，只顾着捧着赤虹剑翻来覆去地查看。越看，他脸上的心疼便越明显，最后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么好的剑胚，究竟是哪个败家玩意儿炼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