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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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济？哼！”

“我家东旭要是活着，需要你那点可怜巴巴的救济吗？”

“一年到头抠搜那几斤粮食，搞得好像给了天大的恩惠似的，恶心不恶心？”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这老绝户，心里全是鬼！”

“今天你不跪，我就让东旭天天晚上去梦里找你算账，让你下半辈子寝食难安！”

骂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毒。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淮茹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灵堂般的布置。

白色的花圈刺眼，母亲手里紧紧攥着儿子的遗像，整个人像个疯子一样站在中间。

秦淮茹脚步一顿，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场景，太荒唐，也太扎心。

“妈！您这是干什么！”

秦淮茹冲过去，一把拽住贾张氏的胳膊，试图把人拉开。

“滚开！”

贾张氏猛地甩开手，指着女儿鼻子破口大骂。

“你还知道回来？你这个扫把星，是不是盼着我儿死才甘心？”

“藏着掖着，证据都不拿出来，你是想瞒死我吗？”

“你是不是跟那个老东西有了勾结？”

“拿了人家多少好处费？”

“身子是不是早就脏了？”

“我儿子刚走，你就急着花他的抚恤金？”

“贾家真是祖坟冒黑烟娶了你这么个祸害，是你克死了我儿啊！”

“你和易忠海是一对狗男女，联手害死了我的亲骨肉！”

在贾张氏扭曲的认知里，眼前这两个人的罪行等同谋财害命。

秦淮茹听着那些污言秽语，脸色惨白如纸。

她不敢争辩。

因为隐瞒，确实是她的错。

为了保住那份工作，为了那间房子，她选择了沉默。

如今证据被婆婆捏在手里，主动权彻底旁落。

一旦闹大，失去的不止是面子，还有立足的根本。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只能低头，眼泪夺眶而出。

“一大爷……”

秦淮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是我们对不起东旭。”

“跪吧。”

易忠海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活了大半辈子，脊梁骨从来没弯过。

可环顾四周，邻居们冷漠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没人替他说话。

没人帮他解围。

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最终，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一大爷，膝盖一软，缓缓屈了下去。

“跪下。”

贾张氏那张脸冷得像块冰。

易忠海气得浑身哆嗦，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没天理了！老天爷作证啊！”

老太太扯着嗓子嚎了起来，眼泪鼻涕一把抓：“欺负孤儿寡母，还害死了我儿子，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话音刚落，她便瘫坐在地，哭声震天。

“砰！”

一声闷响。

易忠海膝盖砸在青砖上，磕得实实在在。

他咬着牙，眼底全是血丝，转身冲回屋里，“砰”

地关上了门。

“呸！”

贾张氏啐了一口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灵堂撤得干干净净。

武自强站在不远处，看着易忠海佝偻着背走进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按照崔大可那混不吝的性格，刚才闹那么大动静，他却全程隐身。

这说明什么？

说明父子情分，早就断了根。

回家等着吧，好戏才刚开场。

屋内。

饭菜香气弥漫。

崔大可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根牙签，慢条斯理地剔着牙缝。

桌上空空如也，连口热汤都没给留。

“崔大可！”

易忠海推门而入，脸色铁青，“我让你跪，你就跪？我是你爹！”

崔大可眼皮都没抬：“家孩子的是你。

磕头抵命，不过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易忠海仅存的一丝理智。

他猛地一拍桌子。

碗筷碎裂的声音刺耳极了。

“一口饭都不给我留？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子吗？”

崔大可终于抬起眼，眼神凉薄。

“你问我有没有良心？你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当爹的样。”

“厂里降级、记过、留职察看，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我的前途算是彻底毁了。”

“明天，我去街道办迁户口。”

“咱们两清。”

说完，他随手一挥，将易忠海伸过来的手狠狠甩开。

易忠海踉跄后退一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透心凉。

这就是他养大的儿子？

平日里叫爸叫得亲热，关键时刻，却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