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五臣述职，七城章法定根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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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汇报，比前几个人都短。
“黑石脊守备团。守城战损：阵亡士兵二十八人。重伤九人，轻伤三十三人。黑石脊城墙塌了一段，正在修。”
“战后安置：阵亡将士家属，按标准安置。重伤员送医疗站。”
“人口治理：黑石脊现有居民一千人。投诚整编人员三百人，全部编入守备团，由我亲自训练。”
“产业恢复：黑石脊不产粮，不做工，不织布。它唯一的产业，就是守。”
他看着沈知意。
“我能报的，就这些。”
沈知意看着他，很久。
“魏峰，你是七个人里，最像军人的。”她说，“你报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真的。你没多报一个，也没少报一个。”
“你的优点，是稳。黑石脊交给你，我放心。”
“缺点呢？”魏峰问。
“缺点是，你只懂守。”沈知意说，“黑石脊现在有一千人，三百个投诚兵，还有当地的老百姓。你把他们编成守备团，训练，站岗——可你想过没有，他们不站岗的时候，做什么？”
“他们得种地。得吃饭。得过日子。”
“你不能让一千人，一辈子只守一座城。”
魏峰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林石第五个站起来。
他的汇报，比魏峰还短。
“鹰嘴岭。阵亡士兵十九人。重伤五人，轻伤二十二人。”
“现在有一千一百人。投诚兵三百人，守备队三百人，老百姓五百人。”
“裴渊的营地，正在改造成补给站。粮食从农业店调，水从主河引。”
“别的……别的我不会说。”
他低着头，像一个被老师点名背书的学生。
沈知意看着他，笑了。
“林石，你不用会说。”
林石愣了一下。
“你能守住鹰嘴岭，就够了。”沈知意说，“你以前是北渊军的一个大头兵，现在是鹰嘴岭的负责人。一千一百人，交给你，你没让他们饿死，没让他们跑掉，没让他们闹事——这就够了。”
“你不需要会算账，不需要会织布，不需要会炼钢。你只需要守住。”
“等以后，我给你配一个会算账的副手。你管守，他管家。”
林石抬起头，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韩厉最后站起来。
他的汇报，带着军人特有的刻板。
“主城治安与旧城改造。守城战损：阵亡治安队员十一人。重伤三人，轻伤十五人。”
“战后安置：阵亡家属按标准安置。重伤员送医疗站。”
“人口治理：主城现有居民六千零六十三人。流民流入一千八百二十六人，全部登记。我在主城设了三个治安点，日夜巡逻。这个月，偷盗案件七起，斗殴三起，没有一起恶性事件。”
“产业恢复：旧城改造，已经拆了二十间危房，盖了三十间安置房。新的居民区，下个月能住人。”
他汇报完，站得笔直，等沈知意点评。
沈知意看着他，点了点头。
“韩厉，你是七个人里，最特殊的一个。”
“你以前是北渊军的军官，带着兵打过我们。你投诚了，放下了枪，现在在给我们修房子、管治安。”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把主城交给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知道，你是真的想改。你弟弟死在鹰嘴岭，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跟着元老会走，是什么下场。”
“你的优点，是你懂规矩。主城交给你，治安稳。”
“缺点呢？”韩厉问。
“缺点是，你还把自己当外人。”沈知意说，“你管治安、管改造，可你有没有想过，主城现在不是‘你的任务区’，是你的家。”
“你以后，要把主城当家来管。”
韩厉沉默了很久，缓缓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七个人，全部汇报完。
沈知意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苏念念把红笔递给他。
她翻开那本《七城清册》，翻到最后一页。
“今天的述职，不是结束。”她说，“是开始。”
她环顾七人。
“从今天起，七座城，正式交给你们管。”
“周岩，工业店，以后你说了算。农具厂的事，你自己定。工坊的事，你自己定。阵亡家属的事，你也要管起来。”
“方晴，农业店，明年开春种什么、种多少，你自己定。给阵亡家属的粮，走公账，别走你自己的。”
“陈瑾，城际分店，账你来管。价格你定，货品你选。以后每个月，除了报物资，再报一项——你的人，累不累。”
“魏峰，黑石脊，守是你的本分。但你要开始想，一千人不站岗的时候，做什么。”
“林石，鹰嘴岭，守好你的补给站。我给你配个副手，管家的事你让他管。”
“韩厉，主城，治安和改造继续管。但从今天起，你不是外人。主城就是你的家。”
她顿了顿，把红笔放下。
“你们六个，加上养伤的陈炎，加上外勤的陆远，加上重装的大熊——你们就是星火的根。”
“我不可能永远坐在指挥室里，替你们管每一件事。”
“以后，七城的事，七城的人，你们自己管。”
“管好了，是你们的功劳。管砸了，我不骂你们，我帮你们改。”
“但有一条——”
她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不许忘了，我们为什么打仗。”
“不许忘了，那些死去的弟兄。”
“不许忘了，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让老百姓好好过日子。”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周岩第一个站起来。
他对着沈知意，深深鞠了一躬。
方晴、陈瑾、魏峰、林石、韩厉，一个接一个站起来，鞠躬。
七个人，六个人，对着坐在主位的那个女人，弯下了腰。
不是行礼。
是承诺。
苏念念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星火只有五座城，只有几百个人，只有沈知意一个人站在最前面。
现在，七座城，一万八千多人，七个店长，各管一方。
星火，不再是沈知意一个人的星火了。
它是周岩的，是方晴的，是陈瑾的，是魏峰的，是林石的，是韩厉的。
它是每一个，在这片土地上，认真活着的人。
大殿外面，夕阳把七座城的屋顶染成了金红色。炊烟升起来了。
孩子放学了。
巡逻队换岗了。
这就是沈知意选择的世界。
一个由一群普通人，一点一点，建起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