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渐行渐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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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熬制最精细的药膏，花费十几天功夫才能勉强救活的花草，青儿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法术，转瞬之间就能让枯木逢春。

这就是仙与凡的区别。

她能御风而行，能呼风唤雨，能踏上前人从未走过的长生路；而他，只能困在这方寸药园里，守着草药医术，生老病死，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凡人。

他甚至能预见，再过几年，青儿修为渐深，会离开清泉镇，去往东玄宗的宗门本部，去往更广阔的修仙世界。而他，只会留在这个小镇上，守着百草堂，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峰哥哥？你怎么了？”孙青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收起了笑容，仰着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你不替我开心吗？”

“没有，”陈峰立刻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青儿这么厉害，峰哥哥当然替你开心。特别开心。”

孙青儿看着他的笑容，这才重新开心起来，踮着脚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粉月季，别在了陈峰的衣襟上，笑嘻嘻地说：“送给峰哥哥！这样峰哥哥每天看着花，就像看到我一样！”

她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了教习师姐的声音：“青儿师妹，心法修习的时辰到了，该回修炼室了。长老特意交代，今日要检查你的心法进度。”

孙青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不满地撅了撅嘴，却还是只能应了一声：“知道了师姐，我马上就来。”

她回头拉了拉陈峰的手，眼里满是不舍：“峰哥哥，我先走了，等我晚上练完功，再来找你说话。”

“好。”陈峰点了点头，温声道，“去吧，好好修炼，别让长老和你爹爹失望。”

孙青儿用力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师姐走了，青色的道袍衣角消失在院门口，药园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陈峰一个人，站在盛放的月季前，久久没有动。

衣襟上的粉月季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可他心里的失落，却怎么也散不去。

“小子，别想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伯缓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晒药的竹匾，看着陈峰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周伯看着院门口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唏嘘，“可这就是命啊。仙凡有别，青儿小姐是天生的仙胎，注定要走修仙问道的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跟她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顿了顿，又看着陈峰，语重心长地劝道：“峰儿，听周伯一句劝，别钻牛角尖了。你有这身医术，将来在这清泉镇，也能过得风生水起，受人敬重。咱们凡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别去想那些够不着的东西，到头来，只会苦了自己。”

陈峰转过头，看着周伯满是善意的脸，沉默着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周伯。”

周伯看着他懂事的样子，又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摇着头去晒药了。

药园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月季花枝的轻响。陈峰抬手，摸了摸衣襟上那朵粉嫩的月季，指尖微微发紧。

他知道周伯说的是对的，知道仙凡有别，知道自己没有灵根，注定走不了修仙路。可他心里的不甘，却像野草一样，疯狂地滋长着。

真的只能这样吗？

夜深人静，百草堂早已熄了灯火，只有最深处的修炼室，还隐隐透着淡淡的灵气光晕——孙青儿还在打坐修炼。

陈峰躺在自己的小屋里，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横梁，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胸口，映着那枚火焰形状的胎记。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胸口的胎记。指尖触到的瞬间，胎记微微发烫，一股熟悉的、微弱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这两年里，这枚胎记总会时不时地发烫，尤其是在他感受到灵气、看到修士施展法术的时候，烫得格外明显。

他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

真的只能这样吗？

真的一辈子只能做个凡人，看着自己想护的人越走越远，再遇到像青牛村那样的劫难，依旧只能无能为力地躲在一旁，看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真的要认命吗？

月光静静流淌，少年攥紧了拳头，眼底的不甘与执拗，在黑夜里，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静静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