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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饯行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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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历三百七十六年,暮春,第十日傍晚。

夕阳的金辉穿过百草堂正厅的雕花窗棂,落在擦得锃亮的红木八仙桌上,给满桌的珍馐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平日里用来接待贵客的正厅,今日被彻底收拾了出来,四张八仙桌依次排开,桌上摆满了清泉镇最好的酒楼厨子亲手做的菜肴,山珍海味,荤素齐备,连盛菜的瓷盘都是描金的细瓷,处处透着郑重。

桌角的铜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混着菜肴的香气、陈年佳酿的醇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魔兽肉的独特腥香与灵气,在厅内缓缓漫开。

可这本该热热闹闹的饯行宴,空气里却始终飘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离愁。

明日一早,孙青儿就要跟着东玄宗的使者,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十年的小镇,去往千里之外的苍梧山宗门本部。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来。

孙可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此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他站在正厅门口,迎着前来赴宴的宾客,脸上挂着客套的笑,眼底却藏着对女儿的不舍与担忧。

今日来赴宴的,都是清泉镇有头有脸的人物:东玄宗清泉镇分舵的两位教习,镇上另外两位筑基境的散修,还有常年和百草堂合作的药商、同行,以及百草堂里所有的伙计,从干了二十多年的周伯,到刚进来半年的小学徒,一个不落,全被孙可请了过来。

“孙堂主,恭喜恭喜啊!令千金能入东玄宗本部,还是内门核心弟子,这可是咱们清泉镇百年难遇的大喜事!”分舵的李教习笑着拱手,语气里满是艳羡,“将来令千金金丹可期,咱们清泉镇也跟着沾光啊!”

“李教习客气了,不过是孩子运气好,有几分薄天赋罢了。”孙可笑着回礼,侧身引着众人入席,“诸位快请坐,酒菜都备好了,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宾客们纷纷笑着入席,互相寒暄着,话题始终绕着孙青儿的天赋与前程,满厅都是恭维与道贺的声音。

而这场宴席的主角,十岁的孙青儿,却没什么心思应付众人的夸赞。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水绿色襦裙,头发梳成了精致的双环髻,簪着孙可特意给她打的银流苏发簪,出落得愈发灵秀动人。可她那双清亮的杏眼,却总是时不时地瞟向厅门口,小脸上没什么即将踏入仙途的喜悦,只有满满的离愁与心不在焉。

她在等陈峰。

从午后开始,陈峰就一直在后厨和偏厅帮忙,跟着伙计们摆盘、端菜、招呼客人,忙前忙后,一刻都没歇着。在他心里,自己始终是百草堂的杂役,这场为小姐设的饯行宴,他该做的,是伺候好宾客,而不是坐上席面。

“青儿,别总往门口看了,快坐好,客人都快到齐了。”孙可看着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劝道。他何尝不知道女儿的心思,这十年,陈峰几乎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如今她要远走,最舍不得的,除了自己,就是这个没有血缘的哥哥。

孙青儿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又往门口看了一眼,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清瘦身影。

陈峰正端着一碟刚出锅的热菜,从后厨走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眉眼清俊,脚步沉稳,正小心翼翼地把菜放到偏席的桌子上,丝毫没注意到主桌上投来的目光。

就在这时,厨子推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高声道:“堂主,压轴的菜来了!”

这话一出,满厅的寒暄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食盒。孙可也站起身,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亲自上前,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从食盒里涌了出来,还夹杂着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气,瞬间溢满了整个正厅。食盒里放着一个白瓷炖盅,盅盖掀开,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里面炖着的,正是那块孙可珍藏了十年的1阶风狼王肉。

这块肉,是他当年刚筑基时,亲手斩杀黑松林风狼王留下的,是他筑基立名的纪念,也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封存了十年,从未动过。今日为了给女儿饯行,他才特意取了出来,请厨子用慢火炖了整整一天,把肉里蕴含的灵气,尽数锁在了汤汁里。

“诸位,”孙可端起酒盏,对着满厅宾客朗声道,“今日是小女青儿的饯行宴,多谢诸位赏脸前来。这盅风狼肉,是我当年筑基时亲手猎的狼王肉,今日拿出来,与诸位一同分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边的女儿身上,语气里满是父亲的期许与温柔:“也祝小女此去宗门,前路坦荡,仙途顺遂。诸位,请!”

“孙堂主客气了!”

“祝青儿小友仙途无量!”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厨子立刻上前,把炖盅里的风狼肉分到各个餐碟里,送到每一桌宾客面前。

修士们接过餐碟,立刻就感受到了肉里蕴含的精纯灵气,个个面露喜色。他们大多是炼气境修士,这一口狼王肉下去,蕴含的灵气比得上他们打坐修炼数日,哪里会不欣喜。一口肉入嘴,肉质紧实软烂,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散入四肢百骸,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肉!果然是1阶狼王的肉!这灵气也太精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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